另一邊,馬良抄小路自蒹葭關疾行奔襲關城。大軍難通,他隻帶數名護衛,輕裝潛行,既避白水關耳目,又搶時間。
穿過關城,抵陽平關,終於踏出蜀道,進入漢中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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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劉璋已得知劉備屯兵蒹葭關,一麵火速催促夏侯淵速過褒斜道,一麵在漢中整軍備戰,誓要一鼓作氣殺入成都,擒劉璋於階下。
當聽聞劉備遣使前來,劉璋心頭一顫,頓生不祥之感。
更糟的是——張魯早已暗中歸附曹魏,司馬懿前腳談妥,曹丕後腳便派人入駐漢中。
如今張魯名義尚在,實則已被架空,宛如「董事長」變「職業經理」,身邊遍佈眼線,動輒得咎。
馬良到來,自然冇資格公開接見。張魯將他引入密室書房,四顧無人,方低聲開口:
「大戰將起,彼此心照不明。玄德公,有何指教?」
語氣冷淡,帶著試探。
馬良不繞彎子,直言迴應:「張將軍此言差矣。我家主公仁義為本,豈會為私慾妄開戰端,禍及黎民?所謂大戰,不過一念之間——可打,亦可免。」
「哦?」張魯冷笑,「劉備大軍壓境蒹葭關,嘴上說著不圖漢中,當我張魯是三歲孩童不成?況且——」他眼中寒光一閃,「就算劉璋不動手,我也必取其性命!為母報仇,不死不休!馬季常,不必多言,要戰,便戰!」
他背靠曹魏,底氣十足。夏侯淵援軍將至,何懼區區劉備?
可他不知道的是,這場博弈的棋盤,早已悄然翻轉。
「這正是我馬良親赴漢中的緣由!那劉璋豎子無道,苛政如虎,橫徵暴斂,屠戮賢良,蜀地百姓早已苦其久矣,哀鴻遍野,怨聲載天!如今玄德公提義兵抵蒹葭關,正是順天應人,欲傾覆此獠逆政!他日破成都,必梟其首,獻於將軍帳前,以祭令堂在天之靈!」
馬良言辭激昂,雙目含憤,彷彿被殘害的不是張魯之母,而是他親族至親。
張魯一怔,心頭劇震——原來劉備大動乾戈,根本不是衝自己來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劉璋!
可聽到「義兵」二字時,他嘴角微抽,神色略顯古怪。
那些兵……原本不就是劉璋麾下的將士?怎麼轉個身,反倒成了弔民伐罪的仁義之師?
念頭一閃即逝,眼下冇空計較這些。
他猛地抬頭,聲音發緊:「此話當真?」
「張將軍!」馬良一步上前,擲地有聲,「若玄德公真有北犯之意,又豈會遣我孤身入漢中?若您不信,儘可囚我於城中!但凡劉備引軍北上一步,將軍隨時可斬我頭顱,以儆三軍!」
語出如鐵,字字帶血。
張魯凝視其麵,見他目光坦蕩,毫無閃躲。再加上斥候早有回報:劉備大軍駐守蒹葭關數日,既未佈陣,也不探路,連遊騎都未曾派出半個,分明不像要開戰的模樣。
再聯想到荊州舊事,張魯豁然醒悟——好一個劉備!打從一開始,圖謀的就是益州基業!跟我漢中何乾?
自己竟被司馬懿玩弄於股掌之間,當了回擋箭牌,白白替人火中取栗!
可如今……夏侯淵的大軍已出發,不出三日就要踏進漢中地界!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就算他此刻反悔,曹魏也不會收手!
「季常啊……」張魯苦笑搖頭,眼中滿是懊悔與無力,「你為何不早說?現在遲了!夏侯淵大軍將至,這一戰,已非我所能左右!」
他心中悲涼——合著自己和那倒黴的劉璋一樣,都是引狼入室的蠢貨,辛辛苦苦,到底為誰忙活?
馬良也是一愣,原以為張魯得知真相後定會立刻翻臉阻敵。
可看這神情,倒像是認命了一般,乾脆打算把漢中雙手奉上給曹丕,眼裡隻剩倦意沉沉。
他不知曹魏許了什麼好處,眼下自己這邊也拿不出對等籌碼。
但有一點清楚得很——曹操勢力入主漢中,絕非劉備所願!
憑眼下三萬兵力,劉備既要西進取蜀,又要防備背後魏軍壓境,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就算僥倖拿下成都,回頭就得麵對夏侯淵精銳鐵騎——勝利果實,怕是要拱手讓人!
不行!必須讓張魯站出來攔住夏侯淵!
「張將軍,」馬良忽然壓低聲音,語氣卻愈發沉重,「有一句話,本不該我說,但我不得不說——」
他頓了頓,不待迴應便直擊要害:
「曹魏與漢王,乃生死之仇!如今漢王已據幽州,加九錫,受殊禮,天下歸心之勢已成!將軍此時倒向曹魏,豈非自陷絕地?」
情急之下,他直接搬出許楓壓陣——管你劉備心裡有冇有恨,先借名震懾再說!
張魯渾身一震。
他豈會不知天下大勢?隻是夾在南北強權之間,如刀尖行走,投東怕西誅,降南恐北伐,早已進退維穀。
可經馬良這一點醒,再細細推演局勢,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曹魏與許楓勢不兩立,將來必有一戰。自己若依附魏廷,遲早被拖入這場滅頂之爭!可他哪有那種野心與膽魄?隻想安安穩穩傳五鬥米道,庇一方黎民,修一世清靜!
「多謝季常點醒!」
張魯深深一禮,神色肅然,隨即轉身疾呼:「來人!速派快馬追回前往長安的信使!另傳我令——所有募兵即刻調往裹斜道,扼守險隘!糧草未齊,暫不開關迎軍,立即修書一封送往長安,就說漢中籌備未妥,大軍不得擅入!」
山路狹窄,千軍萬馬也施展不開。
隻要守住關口,哪怕夏侯淵帶十萬雄獅,也隻能堵在山溝裡乾瞪眼!
馬良見目的達成,不再逗留,當即啟程返回蒹葭關復命,準備下一步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