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楓剛回到前院議事廳,正與賈詡、龐統等人密議蜀地局勢,外頭突然來報:
「漢王!司馬家的司馬恂求見!」
許楓眉頭一挑。
司馬家?不是全綁在曹魏戰車上嗎?怎麼這時候跑我這兒來了?莫非是曹丕派來的說客?
下一瞬,門外腳步聲紛至遝來——來的不止司馬恂,司馬八達竟一口氣來了四位,連司馬懿那個幾歲大的兒子司馬師都抱來了!
別說許楓愣住,連見慣風浪的賈詡都瞪大了眼。活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見人投誠帶娃上陣的。
「久仰漢王英武睿斷,司馬恂傾心已久,今日率族中子弟前來歸附!」司馬恂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另奉家主親筆書信一封,請漢王過目。」
他說這話時掃了眼廳內眾人,略顯尷尬,但轉念一想:將來都是同僚,忍了。
信呈上來,許楓隻一眼,冷笑出聲。
好傢夥,這群老狐狸又玩兩頭下注的老把戲!
「來得正好。」他猛地抬手,聲音冷如刀鋒,「拖出去,全部斬了!」
話音未落,王府護衛已如黑雲壓境,瞬間將司馬一家團團圍住,動作乾脆利落,根本不用他再下令第二遍。
司馬恂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僵在原地。我冇說錯什麼啊?怎麼一句話不說就要砍頭?
「漢王!許公!」他嘶聲喊道,「我等千裡來投,縱然不用,何至於殺?司馬氏從未與您結怨,為何下此毒手?」
「殺你們,需要理由?」許楓眼皮都冇抬,揮手如拂塵,「不必多言,統統斬首,一個不留!」
護衛押人而出,任他們如何哀嚎掙紮,皆如墜深淵,無人迴應。
龐統一臉煞白,半晌才顫聲開口:「主公……他們好歹是有意來投,拒之可矣,何必儘誅?若傳出去,豈不讓天下賢士寒心?」
「寒心?」許楓嗤笑一聲,「若是真心歸附,該是司馬懿親自領族來降,而不是派幾個旁支老弱,捎個乳臭未乾的小兒來試探!這種人留著做什麼?等他們偷你軍機、弒你子孫,再來後悔?」
龐統啞口無言。賈詡坐在角落,輕輕頷首,眼中掠過一絲讚許。
廳中重歸寂靜。
許楓彷彿剛纔隻是驅趕了幾隻蒼蠅,神色不動,繼續說道:「接著說蜀地的事。」
賈詡沉聲道:「黃敘已入益州。劉備那邊,張鬆再度逼迫劉璋,收容之事基本已定,官職之爭尚在角力,但不出三日必有結果。曹魏方麵,夏侯淵已從虎牢關撤軍回長安,目前正沿褒斜道南下,目標直指漢中。馬騰那邊也傳來訊息,兵馬集結完畢,雖被曹真追擊佯敗,實則蓄勢待發,隨時可反撲!」
局勢清晰浮現——四方博弈,大戰將啟。
尤其許楓加九錫的訊息一經傳出,各方動作陡然加快。
「預計一個月內,蜀地必燃烽火。」賈詡低聲道,「隻看黃敘有冇有那個手腕,在群狼環伺之中,做那黃雀。」
話音剛落,一名護衛推門而入,抱拳稟報:「啟稟漢王,司馬一族儘數伏誅,連那幼童司馬師亦未能倖免。」
許楓點頭,冷冷道:「割下所有頭顱,與夏侯惇首級、於禁樂進屍身一同裝殮,快馬送往長安!」
頓了頓,他又抽出一封信,遞過去:「把這封信,壓在司馬恂的腦袋上,原樣送回給曹丕。」
風不起,燈不動。
可這封信,註定要掀起一場血雨。
數日後,長安城外菸塵未散,押送首級的車隊已抵城門。
魏王府前廳,檀香繚繞,卻壓不住驟然降臨的肅殺之氣。
曹丕正與戲誌纔對坐議事,神色從容。連日來漢中局勢穩定,他心頭大石落地,連多年的喘疾都輕了幾分。
可當許楓獻上的禮盒一開——
第一顆頭顱,赫然是夏侯惇!
那雙怒目半睜,彷彿仍含戰意,血痕乾涸在鬢角,像是從沙場直接割下,未曾掩埋。
曹丕的笑容僵在臉上,瞳孔猛縮,整個人如遭雷擊,怔立當場。
「大……大將軍?」他聲音發顫,指尖幾乎觸到那冰冷的額角,眼淚卻先一步滾落,砸在夏侯惇眼角,像是一場無聲的迴應。
主臣重逢,已是陰陽兩斷。那一滴淚,像是替逝者流,也像是為自己哭。
「孤的大魏……塌了脊樑啊!」他猛然跪倒,喉頭一甜,咳得撕心裂肺,「咳咳……孤明明早有準備……可怎麼……怎麼還是……」
話未說完,眼底已一片猩紅。
戲誌才臉色一變,立即喝令:「快傳郎中!速請太醫!」
隨即轉身扶住曹丕肩頭,沉聲道:「魏王節哀!夏侯將軍為國儘忠,死得其所。您若倒下,朝綱動搖,纔是辜負了他的血!」
曹丕咬牙點頭,他知道——如今他是魏主,不能崩。
可心口那股悶痛,如刀絞般翻湧。他不是冇想過夏侯惇可能戰死,但真當這顆頭擺在眼前時,他才明白:原來根本承受不了。
「於禁呢?樂進呢?」他猛地抬頭,語速急促,像抓最後一根稻草。
掀箱、翻盒,一個接一個——冇有!冇有!都冇有!
他眼神狂亂,幾乎要掀翻所有木匣。莫非二人叛逃?投奔了許楓?
直到最後,隻剩兩個黑漆大箱。
曹丕的手抖得厲害,緩緩啟蓋——
於禁、樂進,屍身齊整,雙目緊閉,靜靜躺在冰屑之間。
「轟」地一聲,怒火衝頂,氣血逆流!
「噗——」一口鮮血噴出,直濺在於禁額頭那個窟窿上,鮮紅蜿蜒而下,染了原本潔淨的屍布。
「我大魏……失了脊樑,又折了雙臂!」他伏在棺匣之上,麵如赤炭,聲音嘶啞,「小叔……你非要看著我身邊之人一個個死去,親手剜我的心麼?」
戲誌才急忙攙扶,低聲道:「主公!且看夏侯將軍首級旁有一信,據說是……漢王所書。」
曹丕抬手接過,展開粗略一掃——字跡陌生,卻越看越驚,臉色由紅轉青,由青轉白,待看到末尾落款「司馬懿」三字時,雙目驟然暴睜!
「好個司馬懿!」他怒極反笑,笑聲悽厲,「嘴上說避嫌辭官,送族人歸鄉,背地裡竟投奔許營,還親筆寫信搖尾乞憐!孤瞎了眼,竟擢你高位厚祿,養出一條吃裡扒外的毒蛇!」
「來人——」他怒吼震殿,「即刻圍了司馬府!抄家滅族,雞犬不留!」
怒火滔天,他揚手就要將裝著司馬家族首級的木盒儘數掀翻。
戲誌才一把死死抱住他的手臂,厲聲勸道:「主公不可!萬萬不可!」
「戲令君,你還攔我?」曹丕目眥欲裂,「證據確鑿!司馬懿假意退隱,實則早與許營勾結,這一封卑躬屈膝的密信就是鐵證!他們算得精明——無論誰勝,司馬家都能活!可他們對得起大魏十年栽培?對得起夏侯將軍這些人用命守下的江山嗎?!」
他又咳起來,唇邊溢血,臉色慘白如紙。
忠骨橫陳,叛臣同列一匣,何其諷刺!
那一排首級中,夏侯惇怒目不瞑,彷彿仍在質問:誰負了這山河?
「主公說的,戲誌才豈能不知?當初本就冇打算讓司馬家活著踏出魏境,隻可惜……遲了一步,唉!」
戲誌才聲音沙啞,麵色蒼白如紙。
近日曹魏內憂外患,蜀地雖看似平定,實則暗流洶湧,耗費了他大半心神。而今朝中忠良凋零,明理之人寥寥無幾,事事都得他親力親為。本就孱弱的身子,早已被掏空,隻剩一口氣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