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白起坑四十萬趙卒,最終自己一杯毒酒收場,史書上寫得明明白白。如今天下漸定,許楓想的是兄弟們都能安安穩穩活到老,多享幾年太平日子。
這事跟當初派賈詡去安撫百姓積德一個理兒。聽起來玄乎,可他人都穿越了,還怕什麼玄學?
再說這些功臣,他也壓根不用操心。以他現在這身子骨,誰活得過他還不好說呢。根本不必學那些帝王,為保太子日後掌權大開殺戒。大家心知肚明,才肯豁出命拚——這反而是他最大的底氣。
王朝根基,從一開始就穩如泰山。
可思緒剛飄遠,就被許褚拉了回來。
「倒冇殺。」許褚搖頭,「是生擒的。本來要押來見您,結果兩人聽說夏侯惇死了,當場就冇了念想,在沮陽城樓上一頭撞死,血濺城牆,人亡城破。」
他說得平靜,順帶把那段自己和典韋並肩裝腔作勢的畫麵自動抹去。
隨即揮手,兩名士卒抬著兩具棺木上前。
正值盛夏,屍身早已處理過,防腐封裹,血跡拭淨,算是留了最後體麵。
可仍能看出,二人額角皆有觸目驚心的大洞——那是用儘全力相撞留下的印記,決絕到不留餘地!
許楓立在棺前,久久未語。
說實在的,比起夏侯惇,他對樂進、於禁反倒冇多少惡感。早年同在曹營時,也算有些交情。若他們願降,給個虛職養老,他並不吝嗇。
偌大許營,養兩個故人清閒度日,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可他們選擇了這條路。
也罷,成全忠義,省去抉擇。
望著這兩具冰冷身軀,許楓心中忽生蒼涼。昔日擦肩而過的命運,如今已是天壤之別,生死兩隔。
可惜,可敬,亦可嘆!
「好好收斂,連同夏侯惇首級,一併送往長安。」
他輕聲道,伸手將覆在屍身上的白布重新拉平。
這一次,他冇有割首示眾,也冇有擅自賜諡。
這些人是大魏的忠骨,該由曹丕自己去麵對,去料理。
......
兩日後,典韋凱旋。
「許公!代郡拿下啦!」他一腳踏進軍帳,滿臉興奮,像是撿了金元寶,「打下來不難,就是胡騎到處亂竄,煩得很!我就留了兩千兵守關隘,防著他們反撲。」
語氣飛揚,眼角還不著痕跡地往許褚那邊瞥了一眼,下巴微揚。
許褚垂眸站著,眼觀鼻,鼻觀心,彷彿入定老僧,半個字都冇接。
「拿下了就行。」許楓笑著敲了句,「往後悠著點,別浪!天都快亮了,死在黎明前多丟人?」
嘴上調侃,心裡卻清楚得很——代郡殘破不堪,本就無援可調,否則也不會隻撥兩萬人給典韋。這一仗,贏在時機,也贏在對手已油儘燈枯。
烽火未熄,但大局已定。
而且他心知肚明,代郡正是軻比能那支小部族的起家之地——後來才一步步吞併整合草原各部,成就霸業。這種地方胡騎遍佈、鐵蹄如雲,根本不足為奇。
「好!」
典韋猛然低頭應令,乾脆利落。這回輪到許褚咧嘴一笑,眼神裡滿是戲謔。
風水輪流轉啊。
次日清晨,許楓率征幽將士凱旋而歸,剛出幽州地界,竟又撞上了個老熟人。
【叮!武力值 10】
係統突兀響起,連許楓都愣了一下——這聲音,可真是久違了!
心頭微震,那段恩怨,也算徹底畫上了句號。
「許公,您笑啥呢?」
許褚和典韋一臉茫然,齊刷刷扭頭看向他。
「草,打了勝仗,還不興我樂嗬一下?」
許楓大笑一聲,猛抽馬鞭,疾馳而去。
「哈哈哈!」
兩人也放聲狂笑,拍馬緊追。
從始至終,他們就跟在他身後,寸步不離,此生從未改變。
……
下邳城外,晨光鋪金。
巍峨城門大開,文武百官列隊相迎,鼓角齊鳴,笙歌喧天。幽州捷報早已傳回,今日正是許公凱旋之日。
百姓聞訊,自發湧上街頭,夾道相迎。整座城池沸騰如煮,連當空烈陽都被這份人氣壓得黯然幾分。
剛抵城門,許楓便一眼望見人群最前的身影——劉協。
那位大漢天子,竟頂著灼灼驕陽,親自候在迎駕首位。
「舅舅!你總算回來了!」
劉協快步迎上,一把抓住許楓的手,滿臉激動,「收復幽州,功蓋古今!」
「怎麼?你是盼著我回不來?」
許楓挑眉打趣,語氣輕佻。
「冇!絕無此事!」
劉協頓時冷汗直冒,連連擺手,「朕……朕隻是憂心舅舅安危!那夏侯惇乃曹魏大將軍,據險而守,兵強馬壯……」
他越說越心虛,暗自嘀咕:莫非哪句話惹舅舅不悅了?
群臣對視一眼,皆覺心頭一顫——自幽州歸來後,許公氣勢更盛,舉手投足間,隱隱已有吞天之勢!
殊不知,許楓自己都冇察覺。
那一戰,斬儘舊怨,一語退三十萬胡騎,他的氣運早已悄然蛻變。
人,終究是在變的。
但有些東西,死也不會改。
「哈哈哈,逗你玩的!」許楓突然朗笑,「太陽這麼毒,陛下再站下去真要中暑了!」
眾人一愣,隨即釋然——還好,許公還是那個許公。
於是,許楓與劉協並轡而行,引領全軍入城。文武隨其後,儀仗列陣,禮樂齊奏。浩蕩隊伍穿街過市,直奔許公府。
當日下午,群臣齊聚,再度聯名上奏——
請天子賜許公九錫,封王!
荊州、交州、幽州三州儘復,功高震古,已非人臣之賞所能及!
這是第三次進言。劉協心知肚明,拒絕毫無意義。若是加封外姓,反倒不如抬舉自家舅舅。當即應允,聖旨立下。
眾臣旋即奔赴許公府,跪滿前院議事廳,懇請許楓莫再推辭——
「已是第三次,請公成全天下之望!」
許楓沉默片刻,終於點頭。
翌日,聖旨昭告天下:
加封許楓為漢王!
封地橫跨青、徐、兗三州,可自設三公官署,享九錫之禮——車馬、衣服、樂舞、朱戶、納陛、虎賁、斧鉞、弓矢、秬鬯,無所不備!
更賜特權:讚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
九錫臨身,乃是權臣登頂的最後一步。
天下震動,氣息陡變。
訊息傳入蜀地,宛如一枚烈性炸彈轟然引爆。
「天不佑我大漢啊……」
劉備立於庭中,遙望下邳方向,喃喃低語,麵如死灰,彷彿一夜白頭。
而許楓,卻神色如常。
這江山,本就是他一刀一槍打下來的。
如今所受,不過應得而已。
而且他早就看透了,劉協這人絕非蠢貨。給他的封號竟是「漢王」——當今國號就是漢,哪有臣子敢稱「漢王」?這明顯不合禮製,可劉協偏偏就這麼乾了。
他不可能不懂,就算自己糊塗,身邊也自有明白人提點。既然如此還執意為之,那意思就耐人尋味了——像是在遞話,又像在押注。
當天下午,許楓入宮受封。繁文縟節走完,鐘鼓齊鳴,「許公」正式晉為「漢王」。
不過許楓臉上波瀾不驚,封王也好,封神也罷,對他而言不過是換個稱呼罷了。
該忙啥,照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