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大將軍……在哪?」
嘴裡的破布剛扯下來,樂進喘著粗氣問道。
「死了。」許褚語氣平淡,「許公一槍穿喉,屍首正送往長安。」
「啊?」
於禁、樂進齊齊瞪眼,腦子瞬間空白。堂堂曹魏大將軍,說冇就冇了?
「對了……塞外那三十萬胡騎呢?」於禁仍不敢信,忽然又問。
「果然是你們搞的鬼。」許褚冷冷斜眼,「被許公一句話嚇退了。」
兩人當場僵住。
「啥???」
三十萬鐵騎,浩蕩而來,竟被一句話嚇跑?就算趕三十萬頭豬也得揮鞭吆喝半天吧!
「許……許公說了什麼?」樂進忍不住追問。
「許公說——」許褚緩緩開口,眼神冷峻,「狼居胥山,怕是很久冇祭天了吧?」
於禁:「……」
樂進:「……」
二人徹底啞火,瞳孔劇震。原以為是談判換利,誰知竟是**裸的威懾!那一句話,不是求和,是宣戰,是俯視蒼生的霸者低語。
許公之威,竟已至此?!
幽州失守,大將授首,如今連他們也被擒獲……曹魏如同斷臂巨獸,血流不止。而西蜀那隻手臂,是否已然重生?
自入幽州起,他們便與長安徹底失聯。曹仁的援軍未至,是放棄?是受阻?還是早已無力南顧?
罷了。
路已到頭。
他們為曹魏徵戰半生,也算無愧當年曹公知遇之恩。
於禁與樂進對視一眼,彼此眼中皆是深不見底的落寞——那是王朝傾頹的悲涼,是英雄末路的不甘。
但下一瞬,兩人眸中驟然掠過一道決絕。無需言語,心意已通。
「殺不殺你們,還得許公定奪。現在隨我去薊縣——」
許褚話未說完,猛地頓住。
隻見於禁與樂進猛然起身,頭撞頭,拚儘全力向對方顱骨砸去!
砰——!
兩具身軀重重倒地,氣息全無。
他們曾盼夏侯惇來救,所以甘願被俘。
可夏侯已死,生路斷絕。
與其受辱,不如自裁明誌。
這一撞,不是絕望,是忠魂最後的咆哮。
也許許楓會心軟,饒他們一命。可他們不願低頭,更不願跪著求活。
曾經同生共死的兄弟,如今一個是執掌天下的許公,一個是敗軍之將。這落差太大了,大到連性命都不想靠舊情換來!
他們終究冇辱冇曹魏的骨氣,也冇給曹公丟臉!
若曹公泉下有知,會不會輕輕一笑?他帶出來的兵,哪怕丟了江山,也挺直了脊樑——站著死,不跪著活!
許褚望著於禁和樂進的屍身,沉默良久。忽然心頭一震:換作是我和典韋被俘……怕也會這般選擇吧?
「典惡來,你可一定要活著回來啊。」
他低聲呢喃,目光投向代郡方向,眼底掠過一絲罕見的柔軟。
可片刻後又猛地搖頭——自己真是魔怔了。以典韋那殺神性子,代郡要是冇被血洗乾淨,都算他收著脾氣了。再說,跟著許公的人,誰能死?命硬得很!
天下大局已定,幽州既下,許公登臨至尊之位,不過是時間問題。
許褚感慨歸感慨,但該乾的事一點冇耽誤。他迅速收斂二人遺體,整頓兵馬,啟程回薊縣。
曹魏一片淒風苦雨,許營卻是烈火烹油,蒸蒸日上!
別說衝鋒陷陣的將軍們爭先恐後,就連科學院的學士、街頭百姓,也都卯足了勁,奔著新天地拚命乾!
真是——許家歡笑震九霄,幾家斷腸哭斜陽!
留下兩千人鎮守上穀後,許褚便率主力押送屍首返程。
政務?他懶得碰。許公冇下令,他也懶得見什麼太守。不像許楓每下一城就安撫民心、宣講新政,他隻信一條:兵多,事少。
簡單粗暴,卻也高效。
另一邊,典韋自沮陽出發,沿治水疾行,直撲北平邑。破城之後馬不停蹄,一路殺向代郡關隘。
這地方曾是漢武帝漠北決戰的起點,霍去病從此出塞,封狼居胥。如今卻早已淪為邊外蠻荒,名義屬大漢,實則胡騎橫行。
朝廷自顧不暇,哪管得了這犄角旮旯?袁紹、曹操先後據有幽冀,也因這裡地瘠民貧、寇患零星,索性棄而不守。
結果年復一年放任不管,反倒讓烏桓、南匈奴、鮮卑各部如野草瘋長,爭相入主分贓。
典韋剛在北平邑登陸,就撞上一支數千人的胡騎,二話不說直接開打。
胡人慣用騎射,見典韋帶的是步卒,當即得意洋洋圍上來,打算風箏耗死這群「笨重步兵」。
可他們很快發現——這頭猛虎,不好惹。
典韋佯裝追擊,舉盾狂奔一陣,隨即果斷撤退。胡騎以為得手,立馬壓近射箭。
下一瞬,弩陣爆發!
強弩如暴雨傾瀉,穿透皮甲,撕裂血肉。胡騎輕裝劫掠,哪扛得住這種火力?瞬間倒下一大片。
戰局逆轉!步兵反追騎兵,追得胡人魂飛魄散,抱頭鼠竄,逃得比兔子還快。
典韋也不深追,揮師直取代郡高柳關。
奇怪的是,魏軍守備竟比剛纔那群胡賊還不如,漏洞百出,形同虛設。
莫非內有叛亂?還是早已人心渙散?
不管怎樣,對典韋來說——正好。
一個衝鋒,關隘告破。
留下兩千人駐防,他即刻整軍回撤,奔赴薊縣與許楓匯合。
至此,許楓儘收幽州六郡半,曹魏徹底喪失北方屏障!
訊息傳至薊縣當日,許褚也恰好凱旋歸來,帶回於禁、樂進遺體。
「這麼快就拿下了?典韋呢?」許楓眉梢微揚,略帶驚訝。
按此前探報,典韋在上穀受阻,於禁拚死抵抗,戰況膠著。怎麼許褚一到,局勢立轉?這傢夥莫非盧龍塞兩場大戰打出了悟性,連腦子都變靈光了?
他嘴角微勾,眼中卻已有笑意。
迎著許楓意味深長的目光,許褚撓了撓後腦勺,臉上泛起一絲不自在:「典韋聽說我要去支援,牙一咬直接端了上穀,轉頭就奔代郡去了,還讓我替他向許公請戰……」
話不多,乾乾脆脆,至於他和典韋在城牆上較勁那一出——自然閉口不提。
「那你咋不去搭把手?代郡那地方,可不是隨便走兩步就能拿下的。」
許楓挑眉,眼神裡帶著點看破不說破的笑意。
他哪能不知道這倆人心裡打什麼鼓?一個比狠,一個爭功,活像兩個搶糖吃的半大小子。不過仗打贏了,這點小心思也就當個樂子看,戰火紛飛裡添點熱鬨,也算難得輕鬆。
「他不讓啊!」許褚臉色更窘了,支吾道,「說要獨吞代郡功勞……我尋思也冇啥必要摻和,正好還得把樂進和於禁的屍身帶回來,乾脆就折返了。」
「屍身?」許楓一愣,「陣亡了?還是典韋又殺俘了?」
心頭咯噔一下。
這典韋真有點猛,一口氣摁下曹魏五子良將裡的兩位,聽著都瘮得慌。
但他立刻想到另一件事——殺降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