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村外傳來馬蹄聲響。
曹操親率長子曹昂、侄子曹安民抵達,身旁還跟著已歸降的張遼。
對於張遼此人,許楓確實兌現了承諾,直接交予曹操,不再爭搶,也不再抬出老太爺壓人。
這讓曹操近日心情極佳,彷彿羽翼漸豐,英才儘攬於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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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進入山村,樵西村村民早已聽見騎兵動靜,紛紛出門迎接。
「是州牧大人來了!真是州牧大人啊!」
「曹公安好!」
「大人啊!久不見麵,風采更勝往昔!」
村中長輩爭相上前,這位可不是普通將領,這是曹操!
在他們眼中,乃是再造兗州黎民的恩主。
若無曹操,如今的兗州仍將是亂世泥沼,日日遭蛾賊劫掠,百姓苦不堪言。
曹操笑著揮手致意,隨即快步走入村中,鼻尖已聞到大鍋燉肉的香氣。
「哈哈哈!這香味可真夠饞人的!」曹操朗聲大笑。
他早知許楓在此,因此從鄄城大營出發直奔陳留,馬不停蹄趕往樵西村。
「文遠,你覺得如何!?」
張遼淡然一笑:「確實香得很……」
「許楓大人……唉,一言難儘啊。」
張遼如今一提起許楓,心裡就直打哆嗦……
真不按常理出牌的許大人。
那天原本跟以往勸降一樣,帶著一千五百兵馬,與陳宮一同前去,打算說服許大人歸順。
本以為幷州的鐵騎縱橫曠野,區區幾百運糧兵根本不足為懼,誰料許楓二話不說,抬手便下令開戰!
「許大人還真是個有趣之人,明明武藝超群,卻偏愛這般低調行事……」
「哎,哎,文遠,你可千萬別在他麵前提『武藝超群』這幾個字,逐風可是個溫潤如玉的雅士……」
萬萬不能提,隻要一說他是猛將,許楓準得開始唸叨大道理。
曹操命張遼在外等候,由趙雲與典韋引路,徑直走向那間屋子。
典韋聲音沉悶地通報:「主公,大人的親侄兒來了,正在屋內說話。」
「哦??」曹操頓時眉開眼笑。
「哈哈,逐風竟還有個親侄子?」
「是啊,可憐得很,一群人翻山越嶺而來,衣衫襤褸,總算趕到了,若再晚些,怕是早就餓死在路上了。」
「竟如此艱難?」
曹操一聽,頓時來了興致。
他推門而入,朗聲道:「逐風!你侄兒在哪兒?」
屋內,兩人正麵麵相覷。
劉協壓根冇想到,眼前這位在村舍裡操刀割肉的人,竟是兗州赫赫有名的許楓。
誰能想到堂堂大人物,竟在這鄉野之地煮著豬肉……
這運氣,也不知是福是禍。
正當劉協準備自報身份時,門外一聲響動——曹操又進來了。
那滿臉鬍鬚的大漢,氣勢逼人,威嚴頓生,宛如當年的董卓一般……
隻不過,董卓的威勢是蠻橫霸道,而這大漢,卻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尊貴氣度。
這一下,劉協更加惶恐不安。
「這就是你侄子?」
許楓苦笑:「姑且算是吧……」
「什麼叫姑且?!」
曹操笑著走到劉協麵前,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又揉了揉他的發頂,見這孩子眼中雖有懼色,卻也透著幾分聰慧機敏,心下歡喜。
「哈哈哈,好,好,又是個伶俐的小傢夥,他叫什麼名字?」曹操轉頭問許楓。
許楓搖頭:「問了半天,隻問出個姓劉。」
「不是你親侄子嗎?」
「我也冇見過啊。」
曹操略一思忖,便明白過來,多半是失散多年的親人。
細細打量,這孩子的眉眼,竟有些熟悉,連相貌也似曾相識。
至於那身破舊衣裳……
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這時,許楓在一旁問道:「主公來樵西村尋我,所為何事?」
「噢!」曹操忽然眼神一亮,手掌仍覆在劉協頭頂,鄭重道:「我剛得密報,長安李傕、郭汜內訌,天子流亡,下落不明!」
「眼下兗州豐饒,徐州安定,我想搶先一步尋得天子,至少要快過袁紹之輩。」
「嗯,此言甚是。」許楓微微頷首,「天子在長安受儘煎熬,若能來兗州安頓,倒也是件幸事。」
「正是,我早年曾在長安見過天子,那時我還任董卓麾下的驃騎校尉,哈哈……」
曹操一邊輕拍劉協的頭,一邊陷入回憶。
「如今卻不知聖駕何在,真是世事無常啊……」
話音未落,身邊忽然傳來抽泣之聲。
「嗯?侄兒怎的哭了?莫非你也經歷過這般離亂?」曹操和顏悅色地問道。
「我……我就是劉協……嗚嗚……嗚嗚嗚……」話一出口,積壓多年的委屈瞬間決堤,劉協再也忍不住,放聲痛哭。
砰!
咣噹!
門口的典韋正端著飯碗進來傳話,一聽這話,碗當場砸在地上。
我的天!天子陛下?!
許楓也愣住了,我去?這傢夥居然是獻帝?有點來頭啊……
最尷尬的還得是曹操——就在劉協說出「我就是劉協」的瞬間,他正好又拍了一下對方的腦袋,手還蓋在上麵冇拿下來。
我尼瑪……這……
門口的院落裡,幾位正在蹲著用飯的士大夫和老臣子們,猛地一躍而起,疾步衝了過來。
他們也不知出了何事,嘴裡還嚼著豬肉,便慌忙趕來護駕,雙眼圓睜如銅鈴,四下張望,滿是警惕。
「發生……何事了?」
「您是……曹公!!!」
董承一眼便認了出來——當年他尚在董卓女婿牛輔麾下時,曾見過曹操一麵。
許多士人也認得他,畢竟曹嵩曾官至三公,聲名顯赫!
「曹公啊!我們終於見到您了!啊啊啊!!!」
「陛下!這位便是陛下啊!」
「陛下,我們有救了!安全了啊!!」
趙雲在門口望了一眼,頓時怔住。
低聲對典韋道:「這是怎麼回事?」
「不清楚啊,大人竟是陛下的舅舅,那豈不是說……」
「大人竟是皇親國戚?不可能吧……」
兩人麵麵相覷,村民也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唯有曹操不傻——他恨不得反手給自己兩巴掌!我特麼……方纔竟敢逗弄天子!
此刻他望向許楓的眼神,充滿了深深的怨念……
逐風啊逐風,你到底是什麼逆天運道?研究豬都能順帶撿個皇帝回來……
我孃的真是……
怪不得瞧著眼熟!哎喲還真是天子!曹操當即撲通跪地,高呼萬歲。
「拜見天子陛下!微臣愚鈍!才力淺薄!致令陛下蒙塵受難!罪該萬死!!!」
「如今兗州兵精糧足,人才雲集,正是重振漢室之良機!若蒙陛下不棄,臣必竭儘全力,輔佐聖駕,蕩平四海!重光大漢雄威!!!」
許楓微微打量,頻頻頷首——曹老闆這危機應對,確實有一套……
隨即輕輕欠身還禮。
按漢製,本無需行此大叩之禮。許楓記得清楚,跪拜之儀盛行於元蒙之後。
至於曹操為何跪得如此利落……
還不是自找的?看見小童就去摸頭捏臉,哪知人家是真龍天子……
這位曹公也算是創下了前無古人的紀錄了。
而對於眼前這位天子而言,或許這一生最難忘的一夜,便是今日了。
他吃到了此生最香的豬肉,還喝上了一碗熱騰騰的米粥。
此刻,跟隨劉協身邊職位最高的大臣,便是當朝太尉。
此人名喚楊彪,博古通今,歷任三公,曾在董卓淫威之下堅貞不屈,此次護駕東歸更是殫精竭慮,寸步不離。
他立於門外,與曹操並肩而立,用罷飯食後,又恢復了儒者風範,沉聲道:「曹公如今據有兗州之地,百姓百萬,富庶一方,理應為陛下營建寬敞居所。」
「理當如此。」
曹操整段過程皆處於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之中,臉上喜憂交織,神色複雜難明。
這時,楊彪輕咳兩聲,繼續說道:「曹公,我等身為公卿重臣,須有宮室以理天下政務,各司其職,重整朝綱。今歲天災頻發,旱情蔓延,蝗禍遍野,黎民困苦。兗州之實情與儲備,還請於述職之時如實稟報。」
「哦?」曹操眉梢一揚,嘴角漸漸浮出一絲笑意,「太尉之意,可是要我將兗州所有軍政之權,儘數交予陛下?」
「豈能推諉?曹操,莫非你懷有異心?」
楊彪此言一出,其餘老臣紛紛投來目光。
雖仍帶幾分怯意,但吃飽喝足之後,那份儒門忠君之誌再度壓過了恐懼。
且楊彪與曹嵩舊有往來,雖不算深交,卻也自覺曹操不至於對自己失禮。
「原來如此。」曹操神色微冷,「既如此,請諸位暫居陳留小郡,我即刻著手營建都城於許縣,一月之內必成,絕不使陛下久候。至於述職之事——明日我便親率天子巡視兗州鐵騎!也讓諸公親眼看看,當今大漢,究竟是何氣象!」
話音落下,曹操的語氣已然轉冷,不復先前謙恭。
這在場之人,楊彪算是其中之一,旁邊還有一位跪坐於地、正在進食的張喜,以及眾多熟悉的儒學之士。
曹操目光一掃,將眾人儘收眼底,心中默默記下了幾人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