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曹操望著陳登與劉備,淡然一笑:「不過,這首詞,並非出自吾手。」
「不是?」
二人頓時一愣。
那還能是誰?莫非是身邊哪位潁川才子所作?
「當然不是。」曹操負手而立,語氣從容,「乃是許楓所作——我的典農都尉。」
許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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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登微微一怔,這名字似曾相識,可細細回想,卻又記不起其人。
劉備卻不同。
這個名字,早已在他心頭縈繞多時,日夜難安!
「許楓,許大人!許逐風大人!?」
「正是。玄德也識得此人?」
曹操嘴角微揚,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劉備茫然點頭,何止識得……
心中早已泛起陣陣苦澀。
「我的子龍啊……」
……
約莫一月之後,秋收將至,天漸轉涼。
許楓推行的劁豬之策終於顯現成效,此一舉,不僅惠及徐州,連兗州亦隨之安定……
這一日,樵西村的百姓齊聚一戶人家院中,圍觀許楓與典韋宰豬。
二人合力將豬製伏,按倒在地。
典韋雙足各司其職:左膝半跪壓住豬身,右腳穩撐地麵,牢牢固定。
隨後利刃豎切,血順槽而下,汙穢儘除,腥膻之氣大減。
一邊動手,許楓一邊講解:「豬不劁則難肥。未劁之豬,食量雖大,然養分不化為脂膏,反用於繁衍,耗神費力,徒增消耗,自然長不壯實。」
「豬不劁則心不安。所謂飽暖思**,畜類雖愚,亦有情慾。公豬皆瘦長焦躁,母豬則體態婀娜,整日思慕交配,躁動不寧。」
村民們紛紛點頭,恍然大悟。
他們是做夢也想不到,堂堂典農都尉,兗州的救世之才,如今聲名遠播的許大人,竟對養豬之道如此精通!
不少村民聽得入迷,目不轉睛。
典韋被那頭豬掙得筋疲力儘,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大聲喊道:「大人!您動手啊!別光說了!這畜生力氣可真夠大的!」
雖說典韋天生神力,遠勝於豬,但那豬命懸一線,求生本能爆發,拚儘了全力掙紮,簡直如同發狂一般。
「哎喲……我不想沾上殺業。」
「這……」
典韋心中無奈至極,您是不想沾殺業嗎?分明就是怕臟了手,嫌棄豬糞臭!
老天爺啊……
這頭牲口,還真是能鬨騰……
典韋咬緊牙關,雙手死死鉗住豬身,用力按壓在地,隨即一拳狠砸下去,砰的一聲悶響,那豬終於斷氣,結束了它短暫而喧囂的一生。
依往生之說,此生命運已儘,來世或可投胎為人,超脫畜道,也算是善果歸途,值得慶幸。
這時,村民們紛紛上前協助處理,忙得熱火朝天。
卻不知,此時正有一隊人馬悄然抵達陳留這偏僻鄉野。
……
今年春耕時節,一件訊息傳至長安,令李傕與郭汜聞之色變,頭皮發麻。
派去打探軍情的斥候歸來後帶回訊息:兗州境內出了一位奇人,正是當年平定三十萬蛾賊之亂的許楓許大人。
如今他又平定徐州禍亂,傳聞此人武藝卓絕,才學淵博,治軍嚴整,善於識人,又通曉農事水利,所作詩文廣為流傳,被奉為圭臬。
更驚人的是,他在春季擊退來犯的呂布,擒獲陳宮、張邈,俘虜張遼。甚至有傳言稱,許楓得了一部奇書,名為《天經全書》,僅習其一二,便可安定天下。
若能參透其中精髓,便可縱橫四海,統禦八荒,其玄妙之處,遠超昔日春秋時期鬼穀子所傳秘典。
這一下,李傕與郭汜徹底慌了。
他們自覺大難臨頭。呂布、張遼何等人物,他們心知肚明。倘若再不迅速擴張勢力,恐怕連現有的兵力都守不住長安。
西邊有馬騰、韓遂虎踞涼州;北方袁紹雄踞冀州;南方張楊、張繡等人亦蠢蠢欲動。
哪一個不是覬覦長安,妄圖挾天子以令諸侯?!
這般可光宗耀祖的大功,誰人不想染指?!
因此,必須儘快掌控長安全部權柄,提拔親信,最好能迅速壯大實力,方能與曹操抗衡。
他們怎能不懼?
自從聽聞許楓之名,便感覺曹操的威勢日益高漲。兗州、徐州,兩州之地何其遼闊,如今竟儘數落入曹操之手。
於是原本該延後數月的內鬥,竟提前爆發。
李傕為獨攬大權,暗中誅殺了作戰驍勇、深得將士擁戴的樊稠。自那日起,他與郭汜在長安城中各擁兵眾,相互攻伐。
漢獻帝曾派遣尚書、侍中出麵調停,勸其罷兵言和,可誰還會聽天子之言?
二人早已陷入瘋狂,起初不過口角爭執,猶如一人問「你瞧什麼?」,另一人回「瞧你怎麼著?」。
結果越吵越烈,最終兵刃相見,誰勸也無用,連天子親至也壓製不下!
郭汜原打算將漢獻帝劫至己營,卻被李傕搶先一步,將天子、皇後及群臣儘數劫走,自此長安大亂,民不聊生。
然而亂世之中,亦有機緣。
就在混亂之際,漢獻帝得以逃脫。在原屬李傕的部將楊奉,以及牛輔舊部董承等人的護衛下,成功擺脫控製,悄然出逃!
一路奔向弘農,暫駐安邑,隨後輾轉東行。途中卻發現,天下諸侯皆不可靠!
無奈之下,袁紹、袁術等人皆忙於爭奪疆土,近年來幾乎聽不到他們的忠義之聲。
唯有兩人之名傳遍四方——兗州牧曹操,及其麾下一文士,人稱「麒麟神人」,名曰許楓。
此二人施行仁政,百姓稱頌,無論怎麼看,都是忠於漢室的棟樑之臣。
而在這段時日裡,漢獻帝曾有意召呂布前來護駕,然而呂布早已不知所蹤,杳無音訊,隨後又爆發了弘農之亂。
因此,漢獻帝竟不敢再下詔命諸侯勤王!
隻得一路顛沛,倉皇奔逃。
途中,漢室老臣或死或傷,有人甚至為給天子尋些食物,被村人毆打致傷。幸得董承及其忠義之士拚死護衛,才終於將劉協護送至兗州境內。
……
「前方,前方有屋舍!!」
董承猛然高呼,「陛下,陛下!!那邊有人家!容臣前去探問,既在兗州地界,村民當備有糧米!」
一名滿臉塵土、衣衫襤褸的少年聽聞此言,幾乎落下淚來……
「求您了,求您了!!」年僅十三歲的漢獻帝劉協癱倒在地,泣不成聲,哪裡還有絲毫帝王威儀,儼然如街頭乞兒。
劉協自幼居於永樂宮,由董太後精心撫育,舉止嫻雅,深得靈帝寵愛。
如今卻早已不復往日風範,屢遭追殺,歷經數次兵變,他隻覺自己如同一塊肥肉,人人覬覦,爭相分食。
加之三輔連年大旱,糧價飛漲,一斛穀物竟值五十萬錢,長安城內甚至出現人相食的慘狀。
他驚懼交加,心膽俱裂。
這世間,還能稱得上是天下嗎?!
沿途儘是流民飢戶,最飢餓之時,眼前竟浮現幻影;但凡路上遇見簡陋商隊,他便疑為劫掠食人的山匪。
生怕被人擒去換錢。
難熬啊。
有時連身旁那些白髮蒼蒼的舊臣,眼中似乎也泛著貪婪與逼迫的光。
他多少次從夢中驚醒,恨不得一死了之,也曾暗中怨恨蒼天,為何偏要將自己生在帝王之家。
而這無儘恐懼的日子,不知何時方能終結。
幾名衣衫破敗、官服早已辨不出原樣的中年文官架著劉協,一步步踏上小丘,朝村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