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曾想,劉玄德素以仁義自居,竟做出這等齷齪勾當,真是令人齒冷。」
荊州訊息早已傳遍江東,百姓街頭巷尾議論紛紛,都說劉備親手殺了劉琦奪位。孫權每每聽聞,皆扼腕嘆息。
至於劉琦之死,孫家兄弟心知肚明——必是那大耳賊下的手。哪怕拿刀抵喉,他們也不會相信,是那位風度翩翩、謀略無雙的郭奉孝動了殺機。
「多行不義必自斃。他拒不歸順許公,逆天而行,遲早灰飛煙滅!」
孫策冷笑一聲,眼中寒光乍現。
自從投靠許楓,小日子過得順風順水,如今已是江東頭號「許吹」,談笑間隨手拈起一顆青棗丟進嘴裡,哢嚓一咬,甜得眯起了眼。
「話是這麼說……可兄長,你說許公真會答應咱們的請求?」孫權略帶遲疑地開口。
他想起前陣子托魯肅去試探許楓口風的事,至今冇個準信。少年心性本就多慮,眼下天下大局已定,群雄儘伏,許公麾下猛將如雲,功勳唾手可得,而他們孫家不過降將,這等立功良機,真能輪得到自己?
孫策正要開口寬慰,說許公胸懷寬廣,斷不會計較過往,忽見一人自下邳飛馬而歸,手中緊握書信。
「快拿來!」孫策精神一振,急聲催促。他如今行動不便,整日困坐椅中,唯有訊息能讓他雙目放光。
孫權連忙接過信遞上,眼角微跳——兄長語氣又沉了幾分,怕是要發作了……
片刻死寂後,孫策突然仰頭狂笑,笑聲震得屋樑幾欲顫動。
「哈哈哈!成了!許公答應了!」
他猛地抽出第二張紙,攤開一展,孫權當場怔住,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那是一幅交州詳圖,山川城池、道途關隘,細密如織,比以往所見任何輿圖精密十倍不止!
其實許楓給的隻是節選,從揚州、荊州一路南延至交州,甚至囊括東夷島,其餘部分並未交付——畢竟,用不上。
可在孫氏兄弟眼中,這已堪稱神跡。
更令人脊背發涼的是,圖中標註的荊州佈防,分明是他們在江東尚未歸附時的情報!
那時許公便已佈局長江以南,暗繪山河脈絡,彷彿一切早已儘在掌中。
「許公此舉,一半是激勵,一半是敲打。」孫策緩緩收笑,眸光凜然,「他尚且不信我孫家真心歸附。此戰,我們必須拿下交州,立下鐵血大功,才能真正入他法眼!」
他指尖劃過地圖,聲音陡然昂揚:「子敬來信也說了——先智取,若不成,憑此圖,我也能踏平士燮老巢,殺他個片甲不留!」
昔日小霸王的鋒芒,再度燃起!
「兄長,冷靜!」孫權趕忙按住他手腕,嘴角直抽,「忘了郭令君怎麼說的?能不動刀,絕不血洗!」
他知道孫策一旦開戰,必是雷霆萬鈞,哪怕地盤到手,生靈塗炭之下,許公也未必滿意。
「為兄自有分寸。」孫策擺手一笑,目光灼灼,「況且子敬還提了兩個選項:交州,或東夷島。但我想過了——機會難得,孫家必須全吞!權弟,你覺得如何?」
他手指在地圖兩點之間遊走,意氣縱橫。
「那……我去交州,兄長征東夷?」孫權試探著問。
他是真怕孫策一張嘴就把士燮給惹毛了,直接掀桌開戰。
「不。」孫策搖頭,「還是我去交州。東夷那幫蠻族,翻不出你手掌心。再者,子敬特意提到——許公召你前往下邳,入主科學院!那是未來天下的中樞重地,潛力不可估量。你去了之後,務必傾儘心力,不負所托!」
到底是孫策,一眼看穿局勢核心。
孫權也瞬間明白:自己終歸要入朝為臣,伴君左右,不必爭一時軍功。反倒是兄長需以戰功穩住孫家地位。交州與東夷相較,前者功勳遠勝。
他不再多言,隻輕輕點頭。
「還有,」孫策瞥見弟弟眉間隱憂,低聲道,「雖有質子舊例,但許公非常人,用人不疑,斷不會因出身而輕慢於你。莫要多心。」
「權明白。」孫權微微一笑。
兄長總當他還是稚子,可他也年過三十,豈不懂其中利害?
兄弟二人密議既定,正欲分兵而動。
「吳侯,許公另有厚禮相贈。」
一直跪候良久的小將終於尋到空隙,躬身稟報。
孫策、孫權對視一眼,眼中皆掠過一絲亮光。
許公賞賜,從無凡物。
而且,哪怕是尋常物件,隻要出自許公之手,便註定不凡!
孫策當即下令,將這份賞賜高懸於正廳中央——但凡有客來訪,必先見此物,心生敬畏!
小將話音未落,已有兩人抬著一物登堂入室。外裹粗草紙,嚴實得密不透風,誰也猜不透裡麵藏著什麼玄機。
孫策目光灼灼,越看越是心動。這般做派,定是重寶無疑!
「啟封!」
一聲令下,草紙剝落,露出其內真容——竟是一根鐵柺!
拐首以柔韌棉絮精心包裹,握感溫厚;底部嵌入楠木減震,落地無聲。整根柺杖非但不是殘人所用的粗陋支撐,反倒暗藏機關,筋骨內斂,殺機隱現。
「這是……?」
孫權與孫策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讀出疑惑。
「此物名為柺杖,專為助吳侯重踏大地!」小將恭敬呈上,隨即親自演示。隻見他拄拐而立,步伐穩健,縱雙腿無力,亦能如常行走。
「此乃科學院秘造,更內建強弩機關,危急時刻,可一擊製敵!」
話音剛落,他猛然轉身,鐵柺對準庭中古樹——
「嗖!」
一道寒光自拐身夾層激射而出,直貫樹乾,深入數寸!那力道,絲毫不遜軍中勁弩。更可怕的是,如此殺器竟藏於日常倚仗之中,防不勝防!
孫權驚得衝上前去,伸手欲拔箭,卻紋絲不動。
「兄長!這威力……堪比重弩啊!」
他倒吸一口涼氣,滿臉駭然。
孫策靜立原地,瞳孔劇烈震顫,眼眶瞬間泛紅。
原來……許公賞的不是奇器,而是自由,是尊嚴!
是他跌落塵埃後,親手遞來的重生之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