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
那個曾逼他許楓拔劍、逼他許楓崛起、逼他許楓在亂世中從一個隨波逐流的小吏,一步步走到今天這一步的男人。
若無此人步步緊逼,他或許早已輔佐曹公統一天下,安享太平。可世事翻盤,如今他成了比曹公更鋒利的刀,成了曹魏最懼怕的存在。
是幸?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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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楓不知道。
但路走到這裡,回頭已是萬丈深淵。
他自己可以退,麾下的謀臣猛將不會答應,治下的千千萬百姓也不會答應。
所以,是時候了。
該用一場鐵與血的對決,為這段恩怨畫上句號!
朝會散後,太學院儒生群情激憤,筆走龍蛇,連夜寫下數篇討賊檄文,痛斥夏侯惇殘暴不仁、屠戮百姓,直指曹丕僭越悖逆,昭告天下共討之!
同日,漢帝劉協親頒聖旨:
「許公許楓,忠貫日月,功蓋山河。今命其率師北伐,討幽州不臣之賊!天下諸侯,當共擊之,不得觀望!」
另加封許楓為宰衡,位在百官之上,諸侯之首。
伊尹號阿衡,周公稱大宰,今合二者之名,尊其為「宰衡」——寓意其功業堪比古之聖臣。
更有群臣聯名上奏,請賜九錫。
許楓卻再度推辭:「兵戈未動,何敢受此殊榮?待凱旋之日,再議不遲。」
可滿朝上下都嗅到了風暴前的氣息。
如今荊州已定,若再下幽州,十三州已有其八。屆時權勢滔天,九錫之禮,還推得了麼?
於是,就在他拒受的當天夜裡,百官再次聯名上書——
「請陛下速賜九錫,以彰許公之功,安天下之心!」
第二日。
黃道吉日,宜出征,利動眾。
許楓披銀甲,執虎頭鎏金槍,跨神駒追風,奔赴下邳城中心廣場,誓師出征!
三萬黑騎如墨雲壓境,兩萬重甲森然列陣,三萬勁弩手弓弦上膛,十萬人馬分列壇外內外,靜默如鐵。
縱不發一語,殺氣已透骨三分。
下邳百姓傾城而出。
中軸大街百餘米寬,兩側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家家戶戶扶老攜幼,隻為親眼看看這位即將親征的許公。
望見黑騎精銳踏地而來,鐵蹄震地,人人血脈賁張。他們知道——這一支軍隊,必勝!
更有無數家長指著軍陣中的黑甲騎兵,低聲叮囑孩子:「看見冇?那是黑騎!將來你長大,一定要參軍,若能入選黑騎,便是光耀門楣!」
就在此時,許楓環視全場,見三軍肅立,氣勢如虹,滿意點頭。
他朗聲道:「關羽何在?請關將軍上台!」
眾人一愣。
關羽?怎麼突然提他?
有人心頭一跳——莫非……要拿關將軍祭旗?
但轉念一想,關羽又不是曹魏的人,這也能當神像供?
可許楓臉色一沉,殺氣外露,四周人頓時噤若寒蟬,趕緊派人飛馬趕往關府,請關將軍火速入壇。
半炷香後,關羽一臉茫然地被帶到了祭壇高台之上,盔甲未整,眉間猶帶睏意。
「哼!要殺要剮隨你便,想讓我出征?休想!」
他冷臉別過頭去,鬍鬚微揚,滿臉不忿。
「對對對!就這個氣勢!別動別動!」
許楓雙眼放光,一把拽住關羽胳膊,直接將他按在香案後頭,還伸手給他正了正甲冑,調了調角度——麵朝幽州,怒目而視,威壓千裡!
關羽渾身僵硬,心道這許公莫不是瘋了?可低頭一看,台下數萬將士鴉雀無聲,跪伏如潮,那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他竟也不由自主繃直了脊背,不敢亂動。
「武聖在上,懇請顯靈護佑!破夏侯惇於前路,復我幽州舊土!凱旋之日,牲醴重獻,香火不絕!」
許楓聲如洪鐘,話音落地,率領百官兵將齊齊叩首。
文臣武將冷汗直流,心裡直打鼓:許公到底唱哪出?可再看台上關羽——身長九尺,髯長二尺,麵如赤棗,唇若塗朱,丹鳳眼開闔生威,臥蠶眉橫掃千軍,那一身凜然之氣,竟真有幾分天神下凡的架勢!
關羽坐在那兒如坐鍼氈,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數萬人齊刷刷朝自己磕頭行禮,饒是他征戰半生、見過刀山血海,此刻也隻覺得腦仁發脹,滿心荒謬。
誓師禮畢,許楓點起十萬鐵騎,旌旗獵獵,直撲幽州!
與此同時,孫策派去送魯肅的使者也已返回江東,帶回了魯肅親筆書信與許公密令。
而劉備一路顛沛流離,風餐露宿,終是踉蹌踏入蜀地邊界。
至此,天下十三州,中原暫安,四境暗湧——風雲,再度翻卷!
……
江東,吳侯府。
自歸附許楓以來,在下邳科學院匠人的主持下,吳侯府大興土木,翻修擴建,雕樑畫棟煥然一新。孫策卻藉此明誌:從此深居簡出,不問戰事,隻願老於庭院之間。
昔日象徵招賢納士的「四海亭」,也在重修時悄然更名——改為「閉客亭」。不再迎賓接士,反倒成了孫家兄弟煮茶論天、閒話桑麻的清淨之所。
當年合肥兵敗,孫策落了腿疾,再不能躍馬提槍,性情也隨之暴戾。動輒摔杯砸案,連親弟孫權都避之不及,孫氏宗族人人自危。
可自從向許楓稱臣之後,他彷彿一夜頓悟,性子竟平和下來,宛如脫胎換骨。孫權與吳老太看在眼裡,喜在心頭,私下不知多少次默唸許公恩德。
雄圖封刃,心境歸寧。他對孫權再無猜忌,反添幾分寵溺。日日在閉客亭中對坐飲茶,笑語喧譁,恍若回到兒時共逐螢火、攀枝折柳的年少光景。
然而,近日聽得許公兵不血刃取下荊州,孫策眸底深處,悄然燃起一絲波瀾。
並非覬覦天下,而是心中不甘——自己憑祖業得封吳侯,歸附以來寸功未立;反觀結義兄長周瑜鎮守荊州,運籌帷幄,談笑退敵,英風赫赫,名震四方。
相較之下,他自覺黯然失色。
偏巧郭奉孝前些日子親至江東,與他徹夜長談。一番言語如撥雲見日——原來爭地奪城,未必靠刀兵相見,智謀亦可定乾坤。就像取荊州,不費一箭,不動一卒。
既如此,我有冇有腿,又有何妨?
那曾被深埋心底的烈焰,終究再次騰起,燒得他五臟六腑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