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陳留城。
城門大開,迎接陳宮與數千幷州鐵騎入城。各部將領分領兵馬進駐,其中高順、張遼等威名赫赫之將,張邈自然認得。
可他翹首以盼的溫侯呂布,卻遲遲未見身影。
心中頓覺詫異。
「公台?奉先何在?」
張邈探頭四顧良久,仍不見其蹤影。
「奉先?哈哈哈……」陳宮如今大事將成,那素來凝重的臉上也浮現出幾分笑意,負手緩步而來,氣度從容道:「自然追擊許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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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張邈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追許楓?
「誰準你做這等事的!!!」
張邈猛然暴喝!
驚得陳宮一個趔趄!
四周將領頓時譁然聚攏,張邈親衛立刻護主而上,張遼、高順亦率兵逼近,氣氛瞬時劍拔弩張,人人以為即將火併。
畢竟,眾人心知肚明——陳宮在呂奉先心中的地位非同尋常。當年眾人唾棄、防之如虎、驅之如犬之時,唯有陳宮為呂布指明前路,恩情近乎再造。
如今更是迎其入主兗州。
可眼下張邈怒不可遏,火藥味瀰漫,陳宮不禁心驚膽戰。
「孟卓……你這是……怎麼了?」
「你讓奉先來陳留,立旗號,收諸郡縣,安安穩穩接管此處豈不更好?!為何要去招惹那個許楓!!」
「孟卓,你且息怒,」陳宮急忙賠罪,「此事倉促,未能及時稟報,但那隻是一支輜重部隊,不足為慮……」
「放屁的輜重!!你懂什麼?!最精良的裝備,最強悍的勇士,最頂尖的將領,全都在許楓手裡!!他本人更是當世屈指可數的猛將!」
「別說呂奉先!就算是霸王重生,也未必比他更難纏!」
「孟卓,許楓不是書生嗎?略通武藝也不足為奇吧?莫非傳言有誤?」
張邈聞言幾乎氣得吐血,真想一巴掌扇醒這個陳宮——你要反就反,能不能動動腦子!!
他冇好氣地喝道:「誤傳?!他竟能單手擎起牙門大旗!你家溫侯做得到嗎?!」
糟了!!
張邈頓時覺得如同踏上了賊船,還是一艘又破又蠢的破船!你們安安穩穩入主陳留不就完了?什麼事都冇有,我甚至心甘情願為溫侯效命。如今倒好,偏要去招惹許楓,那二十萬石糧草,還不知能不能拿得回來!
正懊惱間,忽聽得身後馬蹄聲急,先前派出聯絡與巡查的哨探接連奔回稟報。
「將軍,將軍!!大事不好!我軍後方出現三百騎兵,已將所有糧草儘數焚燬!!」
「將軍!四周郡縣全部戒嚴!我們無法進入!!」
「將軍將軍!!濮陽方向正在集結兵馬!鄄城已然佈防完畢!」
短短一炷香時間,各路斥候悉數回返,所報之訊令人膽寒。
陳宮一旦離開東郡,便再無歸路。
而今陳留四麵八方皆已封鎖,他們本就稀少的存糧又被燒了個乾淨。
至於陳留城內的餘糧……
早被許楓儘數運出,支援徐州前線去了。換言之,這支幷州軍馬,極有可能被困死在陳留,活活餓斃……
張遼與高順臉色驟變。
「文遠,眼下唯有立即出兵救援將軍!若能擒住許楓,尚有一線生機;否則,以陳留現有的糧秣,根本撐不了幾日。」
「先奪糧以自保。」張遼冷冷開口。
糧草既失,三日內必將斷炊。幷州士卒皆是剽悍粗莽之輩,飢火中燒之下必會劫掠。
倘若陳宮與張邈無計可施,呂布麾下諸將也隻能放任部下搶糧。
可即便真去搶,又能搶到多少?終究難逃餓死命運。
若以空腹之軀四出攻城,亦難成事。
此刻情勢,宛如被人誘入陷阱,步步緊逼。
張邈與陳宮瞬間成為眾矢之的。
縱然平日備受敬重,幷州諸將心中也難免生出怨懟。
「文遠將軍!」陳宮急忙喊道,「萬不可劫掠百姓!務須以禮相待!」
「放你孃的屁!!」
一眾都尉、校尉當場破口大罵。
「就是你這奸賊,誘我等入兗州,如今四麵皆敵!」
「連陳留城都不敢貿然進入,誰知裡麵有冇有埋伏!」
張遼麵色陰沉,近乎鐵青,死死盯住陳宮良久,終是開口:「我信先生未必有意欺我家將軍,但眼下已顧不得名聲了,兗州絕不可久留。」
「征糧!」
一聲令下,如今唯一可奪之處,便是陳留城本身。
「不可!!」
陳宮猛然高呼,「爾等竟敢違抗軍令?溫侯臨行前明令——入兗州之後,一切聽我排程!!」
張遼等將聞言一滯,此言確鑿無疑,呂布的確下達過如此軍令,一時之間,將士們竟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此刻,身後再度傳來戰鼓殺聲,一支精銳騎兵如疾風般突襲幷州軍後陣,正是方纔焚燬殘餘糧草之人。
這些輕騎精於騎射,在奔騰之中彎弓搭箭,箭程可達數百步,漫天箭雨傾瀉而下,轉瞬便收割無數性命。
「張大人!陳大人!大功告成!呂布已束手就擒!速速剿滅此間幷州逆賊!」
「幷州賊寇!爾等早已落入我主公算計之中!」
「甕中之鱉,還不投降!!!」
那隊騎兵行動迅捷,絕不戀戰,隻以箭矢猛攻中軍,擾亂敵陣。
張遼聞聲,霍然回首,怒目直視陳宮!
「陳宮!此事你作何解釋!?」
「我……這……我真的不知啊!」
陳宮雙臂攤開,驚駭欲絕,此時縱有千舌百口,也難以自辯。
「文遠莫驚,我有脫身之策!且隨我來!」
「孟卓!速隨我突圍!」
張邈聞言,立即連退數步,身旁兩側的將領迅速聚攏而上,冷聲喝道:「哼!我豈願與你這等人同流合汙!方纔不過是詐你一詐罷了!」
「即刻傳令,撤回城中!陳留全城戒嚴!弓弩手準備,見敵放箭!」
此刻,張邈瞬間便已做出決斷。若隨陳宮而去,自己勢必淪為無家可歸之犬,此生再難保如今的地位與聲望。
倘若能誅殺陳宮,擒獲呂布麾下這幾員部將,使其歸降,自然更為妥當。
然而,這些終究隻是賊軍的先鋒隊伍,真正即將潛入陳留、裡應外合的大軍足有二三萬人,乃呂布傾儘最後之力所佈之局。
且此事早已與陳宮密謀多時。
可眼下,似乎……出了岔子。至於何處出錯,陳宮至今仍未能參透。
「孟卓!你逃不掉的!!縱使此刻僥倖脫身,日後曹操追究起來,你也難辭其咎!」
「我與孟德自幼交好,他舉族相托於我,我又豈能被你蠱惑動搖?!」張邈此刻已決心與陳宮徹底割席。
幸而自己僅是暗中接應,並未公然出麵主持大局,待事畢之後尚可悄然遠遁,至少能保住一條性命。
「你這……」
陳宮環顧四周,後有騎兵追襲,前有各城兵馬合圍,一旦濮陽、陳留、鄄城三地軍隊齊至,恐怕再無生路。
「走!!文遠將軍,我與你們同去!前往拜見溫侯,一切罪責由我親自承擔便是!!」
「好!那便委屈公台先生了!」
張遼率領眾軍迅速突圍,他們已無他處可投,唯有向徐州方向奔去。
那裡,是當下唯一尚存混亂之地,或還有一線生機。
……
此時,糧道旁的山崗之上,許楓立於高處眺望,清楚瞧見呂布已率殘餘七八十騎倉皇逃竄,直奔徐州而去。
他不由得撇了撇嘴。
「此人運氣倒是極佳,命不該絕啊。」
許楓輕嘆道。
若是他往兗州腹地逃竄,妄圖返回陳留,那便必死無疑——畢竟他早已通知程昱,而程昱定會火速通報荀彧。
如此一來,待曹操歸來之時,怕是能看見呂布的腦袋掛在五丈高的旗杆上,哦,如今尚無旗杆……
「大人!!這些俘虜如何處置?!」典韋已將那些幷州虎狼騎兵儘數捆縛。
「剝光他們的衣裳,綁在此處!」許楓站在山頂高聲下令。
「啊?!這冰天雪地的……」典韋撓了撓頭,雖已入春,但山路寒冰仍未消融。
「囉嗦什麼!上天有好生之德!難道你還想殺了他們不成?!」
許楓斜眼瞪了他一下。
「我冇那意思……」
典韋頓時一臉苦相——這分明是要活活凍死人啊。
「我天老爺,這也太狠了。」
「不是都說這許楓是天上下凡的大善人嗎?武藝高強卻不敢上陣殺敵,我的個娘喲,我看他根本就是個活閻王。」
「別啊!!!別扒我們衣服啊,將軍,我們投降!!」
許楓回頭瞥了他們一眼,隨即仰頭一笑:「做夢!最奸詐的就是你們幷州兵!休想投降!把他們兵甲全扒了!連貼身衣物也不準留!然後一個個按倒在冰麵上!」
「對了,去湖邊鑿個冰洞,讓他們趴著時正好浸到水裡。」
典韋聽完,頓時愣住。
我……我去……
大人您這整治人的手段,真是天下無雙啊。
「啊?!不不不!!大人,許大人!!小的求您了,讓我們投降吧!!求您開恩!!」
這要是躺下去,還不如當場死了痛快!
「想投降?」許楓笑眯眯地問道。
「想啊,做夢都想……」
不降,人都要凍成冰坨了。
「其實我本性良善,從不愛動刀動槍,尤其怕見血……」許楓雙手藏於袖中,蹲在山丘邊緣,俯視下方那些瑟瑟發抖的幷州士卒,緩緩說道:「這樣吧,我先放四十二人。」
「你們去送個信,就說我在原地等候,順便引一批人過來。」
「能辦到,就有飯吃有酒喝;辦不到,抓回來統統扔進河裡!就算引來大軍也別怕,你們追不上我……」
你不敢見血……
幷州這幾百騎兵頓時腦袋一懵,剛纔殺人時可不是這副模樣。
溫侯呂布都愣住了,這支押糧的隊伍莫非全是由都尉組成的?!不然怎會有如此高強的武藝?!
「乾不乾?」
典韋從一排被捆綁跪地的俘虜身旁走過,每經過一人,便一巴掌甩在對方頭上。
「乾不乾?」
「乾!我乾!」
「乾!乾乾乾!」
這些士兵哪敢遲疑半分,爭先恐後地應答。到了這個地步,誰還敢說個「不」字?恨不得把命都獻給許楓,隻求別把他們壓塞進冰窟窿裡。
這人太狠了!
還有臉說我們幷州兵奸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