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外城長街。
一輛八駿拉拽的巨輦緩緩駛入,車身如屋,頂可立人——正是徐州送來的聘禮重車。
而此刻,一道身影傲然立於車頂。
風吹衣袂,少年持槍而立,目光掃過街道兩側隱伏的人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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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黃敘,來了。
他當著滿街百姓的麵躍上馬車,俯身朝張遼低喝:「文遠叔!把那麵旗給我!」
「你真要這麼做?」張文遠淡淡一笑。他平日敦厚守禮,不爭不搶,可骨子裡是條滾刀肉,烈性如火——別人亮了招,他從冇退過半步。
黃敘點頭,眸光灼灼,眉宇間儘是捨我其誰的鋒芒。
一襲黃衫獵獵,腰懸長劍,車頂赫然立著一桿盤龍點銀槍,寒光流轉,乃是師父趙子龍親傳,蒲元父子親手鍛打的神兵利器。
張文遠伸手從車廂暗格抽出一卷破舊旗幟,遞了過去。
江東群豪凝神望去,隻見那青年撩起衣襬,猛然展旗——布帛翻飛,殘破不堪,邊緣撕裂,血漬斑駁,分明是從屍山血海裡搶回來的戰利品!
黃敘環視四周,聲如驚雷:「丹陽猛士,江左遊俠聽真!此乃合肥之戰,孫策伯符的將旗!三軍奪帥,取其旌麾者!今日在此,誰敢上來奪?!」
「放肆!」
「乳臭未乾,也敢猖狂?江東俊傑如雲,何人不可取你首級!」
「奪旗而已,有何難處?」
「我去斬了這狂徒!」
建安城頓時炸了鍋。可那馬車高踞道中,強攻難近,若用暗箭——名聲算是徹底砸了。
原本這些門客奉命隻是在外城給張遼一個下馬威,誰料張遼根本冇進城鬨事,反倒是眼前這個黃衫少年,直接把戰旗甩到了眾人心口上。
這一手,不隻是挑釁,是扇整個江東的臉!
須知北方許楓親至,青徐震動,各地豪俠、遊士、門客早已雲集建安,投靠各大世族,表麵散亂,實則皆聽一人號令。
那人,正是孫權。
此刻,孫仲謀立於高樓簷角,遙望馳來的馬車,目光如刃,眼底猩紅。
身旁立著虞翻與幕府首席陸遜。
先前他在城外見張遼便止步折返,為的就是趕回部署迎許楓之事——許公乃北地雄主,不容有失,必須以禮相待。
但對張遼……就冇必要客氣了。
「伯言,此人是誰?」
陸遜年逾三十,尚未揚名,卻深得孫權器重。識人斷勢,統禦門客,明探暗諜皆歸其掌。
他上前一步,躬身稟道:「此人乃許公義子,大漢後將軍黃忠之子,黃敘。冀州戰場上殺出赫赫威名,曹丕、曹仁、夏侯惇皆忌之如虎。武藝通神,行蹤詭秘,真實戰績難以探查。專精騎戰。」
騎兵將領,竟能讓張遼親自駕車護送,自己孤身立於車頂,氣焰沖天。
黃敘見四下躁動卻無人敢動,冷笑一聲,挺直脊背,朗聲道:「怎麼?一個個隻會在背後叫囂?」
「我還道江左多豪傑,如今看來,孫伯符之後,隻剩一群縮頭鼠輩!」
「豎子!報上名來!」
「黃口小兒,妄言欺世!」
黃敘聽得喧譁,卻不見人影,便故作嘆息,拍了拍腰間長劍,悠悠道:「此劍,名青釭,昔日魏武曹操佩劍。我右手所握,乃亮銀盤龍槍,師承大將軍趙子龍,名震天下。」
「本想空手會一會你們江左遊俠,不動刀槍,見識一二。既然諸位畏首畏尾……」他頓了頓,唇角微揚,「不如趁我不備,放支冷箭殺了我,也算痛快。」
話音未落,張遼猛地拽緊韁繩,仰天大笑:「哈哈哈!別忘了,我身後還藏著一千死士,五百黑白騎,五百貼身銳卒!你們江左要是真想開戰——」
他眸光一凜,殺意迸發:「那就打得你們小兒夜哭不敢眠!」
這話一出,加上黃敘那一番羞辱,原本幾個打算偷襲射箭、事後逃遁的門客頓時僵住手腳,更有甚者轉身就走。
——丟不起這人。
人家早就攤牌,明明白白告訴你:敢動手,就是開戰。
若還有人敢放冷箭,等同於當眾抽吳侯耳光。
誰敢?
往後,江左的名頭怕是要臭了。
可事已至此,隻能硬搶。
本來是江左豪傑玩的遊戲,如今卻被一個穿黃衫的小子攪了局。
孫權臉色一沉,腮幫子繃緊,冷聲道:「上!讓門客登車,奪將旗!」
「喏——」
陸遜遠遠盯了一眼馬車上那道張揚身影,轉身傳令。不過轉瞬,四麵八方人影竄動,屋簷下瞬間聚起一群勁裝武夫,圍住行進中的馬車,猛地一躍,有人踩著車輪借力,騰身翻上車頂。
這車高大沉重,可這群豪士身輕如燕,攀爬如履平地,顯見常年習武,動作快得隻餘殘影。
車頂之上,黃敘早已將將旗穩穩插在中央,亮銀盤龍槍斜立一旁,獵獵生風。
第一個登頂之人眼神一寒,低吼出聲:「黃口小兒,納命來!」
砰!
話音未落,黃敘身形一閃,步如流水,欺身而至,左手輕探虛引,右拳蓄勢於腰間,弓步一震,寸勁爆發——拳頭不偏不倚轟在對方小腹。
「我——」
那人名號尚未出口,整個人已被巨力掀飛,如斷線紙鳶般砸向街邊屋簷,轟然一聲撞塌半形瓦片,塵土簌簌落下。
「咳……咳……」
第二人從後掩殺,身法如猿猴攀枝,手中一對鐵瓜錘沉甸甸壓風而至,雖非儒雅之士,卻是實打實的猛將胚子。
黃敘腳尖勾住將旗杆底,旗杆微彎蓄力,他衝那漢子咧嘴一笑,忽地鬆腳——
旗杆彈直剎那,他借勢旋身騰腿,一腳踹在對方胸口,勁力暴起,那壯漢連退數步,仰麵跌下車去。
四周驟然鴉雀無聲。
「陸雍也敗了!」
「還有誰?!為我江東奪旗!」孫權怒喝。
「都說江左多才俊?」黃敘立於車頂,衣袂翻飛,目光睥睨,「不過如此!」
他一路橫推,過一街,又下一巷。沿途遊俠、豪強、看熱鬨的百姓紛紛湧來,街頭巷尾人頭攢動,皆仰頭注目。
「這小子哪來的?北地來的?」
「青徐之地竟出此等人物?怪哉!」
「瞧那駕車的是誰?張文遠!那是呂布舊部張遼!這少年什麼來頭?不到三十,竟有這般手段!」
建安城中,戴鬥笠者甚眾。三人聞言對視一眼,足尖一點,騰空躍起,輕巧落上車頂,招式淩厲,攻勢連綿。
三合未到,儘數被黃敘逼落車下。
這一波人,比前幾撥狠得多。
可黃敘眉宇間戰意非但未減,反而愈發熾烈。他環視人群,嘴角微揚,眼中燃著灼熱光芒,彷彿在等一個真正值得出手的對手。
「還有誰?!!都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