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春陷落,袁術偽朝宣告覆滅。
這個存續不足兩月的政權,終在亂世之中如曇花一現,化作塵煙。
袁術之舉,可謂辱冇袁門清譽。
與此同時,袁紹亦平定北方幽州,剿滅公孫瓚。
一代白馬將軍,最終困守高台,殺儘親族,自刎而亡。
其結局,竟與袁術驚人相似。
至此,當年一同出征、彼此扶持的兩位老戰友,終於踏上了各自崛起的征程。
而他們之間的較量,也即將正式開啟。
壽春城重建之際,曹操親自駐守於此,並召許楓前來議事。
從糧道趕來的許楓與郭嘉同行,荀攸則與戲誌才結伴而至。
程昱與曹仁自小沛抵達,黃忠、趙雲、典韋、許褚等將領亦儘數到場。
如今,徐州、揚州北部、兗州,外加半個豫州,廣袤疆域儘歸曹操掌控,所轄之地百姓逾百萬。
這份勢力,已然堪稱雄踞一方。
夜宴之上,曹操盛讚趙子龍驍勇善戰,更以一己之力斬殺黑騎精銳!
「真乃天下無雙之雄師!!!」
曹操端坐主位,毫不掩飾對趙雲的器重與喜愛。
「如此虎將,當世罕見,實為翹楚!」
典韋與許褚聞言頓時麵色不悅,二人憤然道:「主公此言差矣!論武藝,我等豈會遜色於子龍?」
「嗬嗬嗬,」曹操淡然一笑,「可你們倆,合起來纔算一對。」
「呸!誰要跟這粗魯漢子成雙?」典韋口中滿是肉塊,邊嚼邊嚷。
許楓已用罷飯食,四人之中,唯黃忠老將軍用餐舉止最為沉穩有度。
而許楓本人食量最甚,他與典韋、許褚、趙雲四人聚餐,一頓便可消耗二三十人的酒肉份額……
若非曹操如今府庫充盈,恐怕早已心疼得難以承受。
這般吃法,也不知何時纔是儘頭。
戲誌才與荀攸相視苦笑。
這位逐風啊……這些年他們祈禱多次,總算不再和文官爭功了,怎料如今連武將也都對他心服口服。
結果運籌帷幄、排程糧草之功歸他,戰場斬敵、立下戰勛之名還是他的。
這讓人心中實在難安。
荀攸倍感憋悶,戲誌才卻早已習以為常。
「誌才,我命你遣人請劉備赴宴,為何至今未至?」
曹操忽然發問。
此時許楓抬起頭,淡淡說道:「跑了。劉備早已離開許昌,又怎會回頭?」
曹操一怔,隨即放聲大笑:「豈有此理!他身為大漢左將軍,受我厚待,又得天子召見,正該趁此時機邀功請賞,博取聲望,如何會走?」
戲誌才亦笑道:「在下已派人相請。畢竟其乃朝廷重臣,不宜強逼。逐風但請寬心——」
「報!」
帳外疾馳而來一名騎兵,神色慌張,衝入帳中單膝跪地,高聲稟報:「劉皇叔營寨已然拔營!去向不明!」
「什麼?!」曹操猛然起身,滿臉驚愕,「如此大功當前,他竟敢不取?此人不是一心匡扶漢室嗎?竟逃往何處?!什麼?他走了?」
許楓轉頭看向戲誌才,輕聲道:「軍師,您方纔讓我放心什麼來著?」
「呃——」戲誌才嘴角微抽。他本欲說:請安心,劉備絕不會逃。此人視漢室如性命,為國效力建功,乃是其立身之本。
可眼下,這話竟卡在喉間,不得不硬生生嚥下。
「這……這竟真的逃了?!劉玄德,簡直是卑鄙無恥!」
許楓悠然笑道:「我早說過,用人可用百人,獨不可用劉備。雖不知他如何下定決心脫身,但我總覺得,許昌內部必有人暗中相助。」
「……」
曹操幽幽看了許楓一眼,此刻不便多言,但仍疑惑地喃喃道:「此人……莫非真有爭霸天下的野心?」
「自然有。」許楓點頭應道。
曹操沉吟片刻,繼而灑然一笑:「無妨,無妨……」
他揮了揮手,道:「當時情勢緊迫,無人可用。小沛兵馬由其弟關羽、張飛掌管,若朝廷下令調兵,未必肯全力響應。」
「即便他逃了,也終究無處可依。」
「嗬嗬……」
此刻坐在倒數第二席的諸葛亮忽然輕笑幾聲,笑意淺淡,卻不置一詞。
他原本當居末席,卻因賈詡執意退居最末,這才換了座次。
正在舉杯飲酒、品嚐菜餚,幾乎未參與他們議論軍政之際。
「閣下是……」曹操微微眯起雙眼,打量著眼前這青年,年紀約莫十六七歲,從未謀麵,卻氣質不凡。
頗具士林正統之氣。
許楓身邊之人,果真箇個深藏不露。
「哦,在下諸葛亮,字孔明,拜見曹公。」
曹操饒有興趣地注視著他,似有意試探般問道:「你方纔似有笑意,是何緣故?」
「並非譏笑,」諸葛亮輕捋短鬚,神色從容,眸光微轉,徐徐道:「在下絕無嘲諷之意,隻是感慨那位劉皇叔命途實佳。他以仁義忠信立身,卻不敢堅守此道;如今建下討逆偽帝之功,竟又不敢受賞,實在……令人嘆息。」
「如此人物,凡能洞悉天下大勢、識人善任者,皆知其非明主,故無需憂慮。」
「若誰願追隨劉備左右,怕是連安身立命都成難題,唯有庸碌之輩纔會投奔。」
曹操聞言,心中舒暢。
其餘謀士亦紛紛頷首稱是。的確,連封賞都不敢接受,隻知倉皇避走,誰肯效命於這般人物?
唯有許楓苦笑搖頭。
心中暗忖:孔明啊孔明,你也幸虧到了我這裡,否則憑你這份心意,豈會不願輔佐劉備!
還說得這般理直氣壯!
臉都不紅一下!
不過許楓猜測,諸葛亮恐怕隻是應付曹操罷了……他剛纔那笑,分明是冇忍住,實為譏諷曹操狂妄自大。
「好!逐風啊,你這位年輕幕僚,才學著實不俗,哈哈哈!該讓他多歷戰事,積累功勳,日後獻策助你穩固徐州、揚州,方好擢升重用!」
曹操望著諸葛亮時目光炯炯,心知此人初入許楓麾下,自當禮遇優待,以顯愛才之心。
「孔明還需多向逐風請教學習!」
「謹遵教誨。」孔明淡淡一笑。
「不錯不錯,下次相見,可不能再坐末席了。」曹操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滿含期許。
此時,賈詡悄悄夾菜的手忽然停住。
心中嘀咕:坐在末席的……不是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