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如墨,籠罩北海。 【記住本站域名 超貼心,.等你讀 】
城頭上,火把搖曳,映照著一張張緊張而期盼的臉。
寒風呼嘯,太史慈身披玄甲,手持烏木長弓,鐵塔般立於孔融身側。
他雙目如鷹,緊盯城下的動靜。
城下,管亥的軍隊雖然休整,卻並未放鬆對北海城的圍困,黃巾營地裡星星點點,人影幢幢,仍有火光跳動。
「子義,此去兇險,萬望保重!」
孔融拍了拍太史慈的肩膀,眼裡帶著關切,這關切,是智者籌謀,亦是真情流露。
自己困龍昇天,還是就此沉寂,便看太史慈的造化了,但既是演義漢末,太史慈應當不會讓人失望,自己隻需待到劉備來援當就能破此僵局。
「大人放心,慈定不辱使命!」
太史慈沉聲應道,聲音如金石交鳴,堅定不移。
幾隊黃巾斥候在城門外遊弋,不時發出刺耳的叫罵與挑釁,試圖消耗守軍的士氣。
其中一個黃巾副將,生得五大三粗,騎著一匹膘肥體壯的戰馬,耀武揚威地叫囂得歡,唾沫星子橫飛,口中汙言穢語不絕。
謾罵粗鄙下流,讓人不忍細聽。
「欺我北海無人?」
太史慈眼中寒光閃過,轉頭看去,深吸一口氣,目光穿透夜色直抵那副將咽喉。箭囊一支鵰翎利箭抽出,搭弓上弦。
這一箭,不止是為了殺人,更是要殺敵軍士氣!為北海提振心氣!
「擊虛箭射,懈敵戒備!」
沒有半分遲滯,弦響,箭出!羽箭劃破夜空,帶著刺耳的哨音,直奔目標。
「噗嗤!」
利箭正中其喉,黃巾副將如若被扼住了喉嚨的家雞,瞪大雙眼,眼中恐懼絕望交雜,嘴巴張合,卻發不出半點聲音,身子一顫,便從馬背栽倒在地。
塵土飛揚間,一命嗚呼。
先前叫囂的黃巾軍此刻鴉雀無聲,熱鬧非凡的城下,蟲鳴可聞。
城頭上的北海將士爆發喝彩,壓抑多日的士氣在找到了宣洩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響徹夜空。
北海士氣大振!
太史慈回身自信一笑,朝著孔融微微頷首,而後翻身下城,帶三百騎兵從門洞衝出。
三百騎兵,如錐狀沖入黃巾軍陣。
太史慈就是錐尖,張弓揮劍,如猛虎入羊群,竟憑一人之勇,硬生生在亂軍中破出一道口子,管亥尚未反應過來,三百騎手便衝破了包圍,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孔融站在城頭,親眼目睹太史慈浴血奮戰,心裡五味雜陳。
「果是東吳的頂尖猛將……這等萬人敵,若不能為我所用,豈不可惜?」他輕聲自語,苦笑道:」先前若給他一千兵馬,說不得真能萬軍叢中取管亥首級……」
當然,太史慈這番離去,也算給北海爭取到了喘息之機。
隻希望劉玄德……真如演義裡那般仁厚罷。
城頭一陣陣夾雜著擔憂與希望的歡呼爆發,孔融聽到城內百姓和將士的高呼,內心也陡然放鬆下來——北海大概率保住了。
不過,太史慈出城後,城內局麵依舊危急,被圍困多時的北海依舊混亂。
但這一次,孔融不再是長籲短嘆、束手無策的「老酸儒」。
他親上城頭,巡視各處,安撫將士,鼓勵百姓,分配有限糧草,又組織青壯巡邏,加強城防。他的幫助不一定有用,但城主親臨戰場,卻能漲城內士氣,也再播仁義之名。
城中將領士人雖對孔融的轉變感到驚異,甚至說有些難以置信,但眼前的困境有所緩解,他們也樂得遵從。
盛名加持下,排程暢通無礙,秩序逐漸恢復,民眾看到希望後也緩緩平靜,不再騷動。
隻是,一些敏銳的幕僚心中卻隱約感到,這位太守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身上似乎多了幾分自信,而且,以往的狷狂傲骨似乎藏了下來。
狂氣雖藏,卻更勝往昔,似是已經不把天下法度看在眼裡……思之令人發懼……
…………
寒風呼嘯,平原縣城外,百騎人馬卷著漫天風塵,急如星火般馳騁而來。
為首之人,鬍鬚拉碴,雙眼布滿血絲,甲冑與征袍沾著風塵泥濘,但卻難掩一身銳氣。此人正是太史慈,為解北海之圍,日夜兼程,馬不停蹄,終於抵達了劉備的治所。
顧不上舟車勞頓,也無暇休憩片刻,他在府外勒馬,跳下馬背,直言求見。
府邸深處,劉備正與關羽、張飛秉燭夜談,忽聞門外報,言道北海太守孔融麾下大將太史慈星夜求見。
三人皆心頭一凜,互望一眼,已然預感到了形勢的不妙。
黃巾賊眾肆虐大漢,青州人口密集,黃巾賊眾最多,而北海正是青州黃巾賊最紮堆的凶地,如今北海太守麾下求見,隻怕是黃巾之事。
片刻後,太史慈被引至堂中。
他身形挺拔,雖形容憔悴,衣甲染塵,卻仍似出鞘利劍帶著凜然之氣,甫一進門,便抱拳躬身,聲如洪鐘,字字懇切,道出了北海之危:
「玄德公!北海太守孔文舉身陷囹圄,管亥賊兵十萬圍城,城內糧草將盡,危在旦夕!若不救援,恐孔文舉危矣!」
他喘息微促,一邊說,一邊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封書信,信封上赫然是孔融的蒼勁筆跡。
太史慈將信遞予劉備,再度懇切道:
「玄德公仁義之名,聞於四海,素有漢室宗親之風骨!」他頓了頓,眼中期盼益發沉重:「孔太守言,玄德公為天下豪傑,此番北海之危,若得玄德公仗義援手,方可解一城之困,能救北海於危亡!」
劉備接過書信,拆封細閱。
信中字字句句,皆是對北海形勢的分析,亦有對劉備仁義之名的不吝讚頌。
「孔北海知世間有劉備邪!」
劉備讀罷信件,喃喃自語,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呼。
自黃巾之亂起兵,他戎馬倥傯,所求不過匡扶漢室,天下認可。如今,得孔文舉這等天下名士相邀!這書信,對尚且兵微將寡、聲名不顯的劉備而言,簡直是一種恩賜!
斂容恭敬地收起信件,劉備與關羽、張飛對視一眼,三兄弟眼裡都是同樣的震動與喜悅。
猛地抬頭。
昏黃的燈火照著劉備因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他攥著孔融的求援信,指節因用力而略顯發白。
「孔北海……當真提到了備的名字?」
劉備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太史慈雖然甲冑染塵,卻依舊挺拔如鬆,他對著劉備深施一禮,聲如洪鐘:
「玄德公,孔太守言道:天下英雄,唯玄德公有仁義之名,更有匡扶社稷之誌。今日北海之難,孔太守不僅是為北海求援,更是知漢室宗親玄德公仁義無雙!」
「好!」
劉備猛地起身,眼中積鬱多年的誌向被點燃:「孔文舉乃天下名士,聖人之後,他若知我劉備,備縱萬死亦當往救!」
「二弟、三弟,孔文舉乃聖人之後,名士也!今陷危難,吾等豈能坐視不理?」
劉備立刻看向關羽、張飛,眼底深處,一抹難以抑製的興奮之光悄然跳動。
對於實力尚弱、急需聲望來招攬人才的劉備來說,救援孔融,無疑是提升自身形象、躋身「天下英雄」之列的絕佳機會!
這不僅是一場救援,更是一次彰顯仁義、博取名望的壯舉!
關羽撫須,丹鳳眼微眯,沉聲道:「兄長所言甚是。孔北海乃聖人之後,名士大儒,天下士人所宗。若不救之,豈非令天下仁人誌士寒心?此番出兵,不僅為救孔文舉,更是為天下正名,揚兄長仁義之名!」
張飛亦甕聲甕氣,豹眼圓睜:「俺早就知孔文舉名號,那黃巾賊寇該殺!這群反賊禍亂天下,如今竟圍到了北海城下,正好藉此機會,殺他個片甲不留!」
他言語粗豪,摩拳擦掌間,卻也道出了武將最樸素的殺伐決心。
劉關張雖然在虎牢關伐董,但卻不曾與孔融有過交集,如今這位天下名士求援,三人哪裡還肯遲疑?
片刻間商議已定,救援北海之事,已是板上釘釘。
但關羽卻轉頭看向太史慈,忽地開口問道:「太史子義,汝單騎突圍,勇冠三軍,關某佩服。可不知孔北海在城中,還有何佈置?」
太史慈昂首回道:「太守已在城內整軍備武,隻待援軍一到,便裡應外合。太守言,此戰不僅要解圍,更要全殲管亥部,以震青州!」
劉備聽聞,心中更是驚詫——他隻知孔融高名,沒想到竟還有如此肅殺果決的戰略?
大堂內,氣氛為之一振,方纔的沉重與焦灼,被一股誌在必得的豪情取代。
「好!好一個孔文舉!」
劉備起身大笑,激動地臉上泛著光芒:「備即刻點齊三千兵馬,星夜賓士北海求援!定不負孔文舉之厚望!」
…………
另一邊,北海城內,風雲詭譎,戰鼓聲隱隱傳來。
孔融卻坐在太守府的書房,心頭澄明,波瀾不驚。
他隱約預感,按照演義劇本,援軍抵達的時間或許會比想像中的更加及時,甚至還會早上一些時日。
所以他提前召集了麾下心腹——主簿王脩、功曹孫邵,及斷腕大將武安國議事。
眾人圍坐,鋪開北海郡的地圖。
地圖在案幾鋪開,上麵筆走龍蛇,線條清晰地勾勒出北海城的內外地勢,以及管亥十萬兵的駐軍所在。
孔融指尖劃過丘陵與平原,眼神裡是一種陌生的瘋狂與平靜——這是對歷史脈絡瞭如指掌的從容。
「太守大人,管亥圍城十萬,我軍滿打滿算不過數千餘疲卒,且糧草告罄……」
主簿王脩率先開口,他為人正直,手段強硬,先後侍奉過孔融、袁譚、曹操,但麵對管亥十萬大軍,還是忍不住心下生怯:
「即便援兵至,若無萬全之策,隻怕也隻是飛蛾撲火。」
「王大人所言差矣。」
孔融冷笑一聲,聲音裡有「孔文舉」的輕狂,更有看透歷史的傲慢:
「黃巾餘孽,號稱十萬,實則裹挾百姓,不足為道。管亥出身草莽,雖有膂力卻無斷事之能,圍而不攻,實是想節省兵力,逼我獻糧。他貪,這就是死穴,也是我等破敵之機!」
他指向地圖上的「溝水」處:「武安國聽令!」
「末將在!」鐵塔般的武安國跨步而出,他雖斷了左腕,但仍是軍中精銳。
「劉玄德部一旦抵達,必會在城西與管亥主力對陣。你率五百敢死之士,趁亂出城,不擊敵陣,隻去燒他的後方糧草輜重。黃巾賊久圍必疲,旦見火起,後路一斷,其心必亂!」
「孫邵、王脩!」孔融轉頭,目光銳利,「你二人組織城內青壯,待火光一起,便在城頭鼓譟吶喊,虛張旗幟。我要讓管亥覺得,這城內埋伏了數萬精兵,正欲反撲!」
王脩點頭應允,可孫邵卻遲疑反問:「太守,此乃空城計變陣,若管亥識破……又該如何?」
孫邵是孔融麾下功曹,聲名不顯,但未來卻是東吳第一任宰相,極其擅長政務規劃,他見孔融貿然動用人手鼓譟吶喊,便忍不住起聲相勸。
「他識不破!」孔融拂袖而起,語氣不容置疑:「管亥眼裡隻有糧倉和劉備的援軍,十萬烏合之眾,隻要稍微鼓盪聲勢,不論真假,他們都會應聲而散!」
孫邵聞言,稍作沉默,立刻抱拳領命認可。
他是功曹,管吏治,善後勤,類蕭何,覺得此計可行,便默不作聲算起了呼叫的人馬。
佈置完畢,眾將散去。
孔融默默走到了窗前,看著漆黑夜幕,心中暗道:
照《三國演義》算,現在十一回,曹操攻徐州,陶謙派糜竺向自己求援,但自己卻反要向劉備求救。
這個時間段,錯過了虎牢關三英戰呂布,但仍是大有可為的活局。
袁紹-曹操-劉表聯盟,袁術-公孫瓚-陶謙聯盟,兩大聯盟廝殺,江東暫且無主,呂布流離失所……這正是火中取栗的好時候!
「曹操,未來你以「不孝」之名殺我,可我若先動了青州的黃巾軍,你又該如何爭霸天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