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董卓的舌頭------------------------------------------,陳百味被一陣嘈雜聲吵醒。“起來起來!相國大人召見!”,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像是興奮,又像是緊張。:“這麼快?”“我昨晚派人去問了,相國大人一聽來了個會做菜的,當場就說要見。”李肅上下打量他,“你可想好了,要是做砸了……”“我知道,掉腦袋。”陳百味打了個哈欠,“放心,掉不了。”,拍了拍身上的灰。昨晚和衣而睡,衣服皺巴巴的,但這已經是他在這個時代唯一的一套行頭了。“等等。”李肅從旁邊拿了一套乾淨的布衣扔給他,“換身衣服,彆給西涼軍丟人。”,跟著李肅穿過軍營。一路上,士兵們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昨晚那頓烤羊肉串和改良版的粟米粥,已經讓他在軍中出了名。“那就是新來的廚子?”“聽說做的肉串香得要命……”“我昨晚排了半個時辰的隊纔打到一碗粥,值了!”,嘴角微微上揚。看來,無論在哪個時代,抓住一個男人的心,都要先抓住他的胃——呃,雖然這些男人要抓的是他的命。,比其他帳篷大了十倍不止。帳前站著兩排侍衛,個個膀大腰圓,虎背熊腰,手裡拿著明晃晃的刀斧。“報——李肅校尉帶廚子求見!”侍衛高聲通報。
“進來!”帳內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像是嗓子裡塞了塊石頭。
李肅推了陳百味一把,低聲說:“進去吧。我在外麵等。”
陳百味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大帳。
帳內比外麵看起來還要大。地上鋪著獸皮,兩側擺著兵器架,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案幾,上麵堆滿了酒肉。案幾後麵坐著一個極其肥胖的男人——不,應該說是一堆肉。
董卓。
他比陳百味想象中還要胖。三層下巴,肚子上的肉堆在案幾上,兩隻手像兩根白蘿蔔,手指上戴著好幾個金戒指。他的臉通紅,不知道是喝酒喝的還是吃肉吃的,一雙小眼睛眯縫著,看起來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審視。
“你就是那個廚子?”董卓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草民陳百味,見過相國大人。”陳百味抱拳行禮——這是昨晚李肅臨時教的,據說東漢的禮節就這樣。
“嗯。”董卓上下打量他,“李肅說你會做菜?”
“會一些。”
“一些?”董卓的眉頭皺起來,“隻會一些也敢來見我?”
陳百味心中暗暗叫苦。這董卓的脾氣果然不好,一句話不對就要翻臉。
“回相國大人,”他不卑不亢地說,“草民說‘一些’,是因為天下美食太多,草民隻學會了其中一部分。但草民有把握,這一部分,足以讓相國大人滿意。”
董卓的小眼睛眯得更細了。他盯著陳百味看了半天,突然笑了——那笑聲像是一頭豬在哼哼。
“有意思。上一個敢這麼跟我說話的人,已經被我砍了腦袋。”董卓揮了揮肥厚的手掌,“行,我給你個機會。做一道菜,讓我滿意了,賞;不滿意……”
他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不滿意,腦袋搬家。
“相國大人想吃什麼?”陳百味問。
“隨便。”董卓靠在椅背上,“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陳百味環顧四周,看到帳角有一個簡易的灶台——那是董卓的私人廚房,隨時為他準備吃食。灶台旁邊放著一些食材:羊肉、豬肉、雞肉、魚、各種蔬菜,還有一堆調料。
他走過去翻了翻,心中有了計較。
“相國大人,草民需要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董卓不滿地說,“我平時吃飯從來不超過半個時辰!”
“好菜不怕等。”陳百味說,“相國大人若是等不及,草民也可以隨便炒個菜,但那樣的菜,配不上相國大人的身份。”
董卓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這小子,嘴皮子倒是利索。行,兩個時辰就兩個時辰。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什麼來。”
陳百味挽起袖子,開始乾活。
他選了一塊五花肉——在西涼軍的食材裡,這塊肉算是上品,肥瘦相間,層次分明。可惜的是,這個時代冇有醬油,冇有白糖,冇有料酒,更冇有老抽上色。
但冇有條件,就創造條件。
陳百味先把五花肉切成大塊,用熱水焯燙去腥。然後他找來一些蜂蜜——這個時代已經有養蜂人了,西涼軍中有現成的蜂蜜。他用蜂蜜代替糖色,小火慢慢炒出焦糖色。
接著,他把焯好的五花肉放入鍋中,加入薑片、蔥段、鹽,還有一樣秘密武器——他口袋裡的十三香。
十三香隻有一小包,用一點少一點。但今天這場“麵試”,關係到他的腦袋能不能繼續長在脖子上,必須下血本。
十三香一下鍋,香味就飄出來了。
帳外的侍衛們開始咽口水。
帳內的董卓鼻子抽動了兩下,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
陳百味蓋上鍋蓋,小火慢燉。他一邊看著火候,一邊用隨身帶的瑞士軍刀雕了一朵蘿蔔花——這是他多年來的習慣,做菜時總要有點裝飾。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鍋蓋揭開的那一刻,整個大帳都被香氣充滿了。
那是紅燒肉的香氣——肥而不膩,甜中帶鹹,肉皮晶瑩剔透,瘦肉酥爛入味。在這個連鹽都吃不太上的時代,這道菜簡直是降維打擊。
陳百味把紅燒肉盛在一個陶碗裡,旁邊放上那朵蘿蔔花,端到董卓麵前。
“相國大人,請。”
董卓低頭看著那碗紅燒肉。肉塊在碗裡微微顫動,醬紅色的肉皮上泛著油光,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
肉入口中的一瞬間,董卓的筷子“啪嗒”掉在了案幾上。
他的眼睛瞪大了——不是憤怒,是震驚。
“這……這是什麼?”董卓的聲音都在發抖。
“紅燒肉。”陳百味說。
董卓冇有說話。他顫抖著手,又夾了一塊。
第二塊。
第三塊。
第四塊。
他越吃越快,越吃越急,肥厚的嘴唇上沾滿了醬汁,金戒指上沾了油,鬍子上掛著肉末——但他完全不在意。
第五塊。
第六塊。
第七塊。
“相國大人,”旁邊的侍衛小心翼翼地說,“您已經吃了七塊了……”
“閉嘴!”董卓含混不清地罵道,嘴裡還塞著第八塊。
第九塊。
第十塊。
當董卓終於放下筷子的時候,碗裡已經空空如也。他靠在椅背上,喘著粗氣,臉上是一種近乎虔誠的表情。
“陳百味。”他說。
“草民在。”
“你從今天起,是我的禦用廚子。”董卓一字一頓地說,“誰敢動你,我滅他全家。”
陳百味心中長出一口氣。命,保住了。
“謝相國大人。”
“來人!”董卓大聲喊道,“賞!黃金百兩,綢緞十匹,再給他配一個專門的廚房!”
“相國大人,”陳百味連忙說,“黃金綢緞草民用不上。草民隻求一件事。”
“說。”
“草民需要一些調料和廚具。醬油、料酒、糖、好刀、好鍋……”陳百味列了一長串清單。
董卓大手一揮:“要什麼都給!把全城的廚具都搬來!”
“另外,”陳百味猶豫了一下,“草民還想求相國大人一件事。”
“說。”
“草民想請相國大人……少吃點。”
全場安靜。
侍衛們的臉都白了——這廚子是不是活膩了?
董卓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那笑聲震得帳頂都在抖。
“有意思!真他媽有意思!”董卓拍著桌子,“我董卓這輩子,從來冇人敢讓我少吃點!你是第一個!”
他笑夠了,擦了擦眼淚:“行,看在這碗肉的份上,我答應你——儘量少吃點。”
陳百味知道,這已經是董卓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當天晚上,陳百味有了自己的帳篷,自己的廚房,還有三個給他打雜的夥伕。
訊息傳遍了整個西涼軍營——相國大人有了一個新廚子,做了一道叫“紅燒肉”的菜,相國大人吃了十碗,當場封他為“廚侯”。
“廚侯”是董卓自創的爵位,整個東漢隻有這一個。雖然冇有實際權力,但在西涼軍中,這個頭銜比什麼都好使——誰不想有個會做菜的廚子當朋友?
李肅第一個來道賀:“我就知道你能行!”
陳百味苦笑:“差一點就不行了。”
“不過你也真是大膽,居然敢讓相國大人少吃點。”李肅搖頭,“上次有人這麼說,腦袋都搬家了。”
“我是為他好。”陳百味歎了口氣,“他那體重……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李肅確實不懂。在他的認知裡,能吃是福,胖是富貴的象征。董卓越胖,說明西涼軍越有錢。
“對了,”李肅壓低聲音,“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麼?”
“相國大人最近在跟十八路諸侯打仗,心情不好。你要是能做點菜讓他高興,前途無量。”
陳百味點點頭。他知道這段曆史——十八路諸侯討董,是東漢末年的重大事件。而他現在,就站在這個事件的中心。
“還有,”李肅神秘兮兮地說,“我聽說,有個叫曹操的人,要來刺殺相國大人。”
陳百味心中一震。曹操?那個曹操?
“不過你不用怕,”李肅拍拍他的肩膀,“你隻管做你的菜,打仗的事有我們。”
李肅走後,陳百味坐在帳篷裡,望著那碗還冇收拾的紅燒肉殘渣,陷入了沉思。
曹操要來刺殺董卓。
他知道這段曆史——曹操刺殺董卓未遂,然後逃出洛陽,釋出檄文,召集十八路諸侯討董。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出現,會不會改變這段曆史?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十三香——隻剩下半包了。
“算了,”他自言自語,“管他什麼曆史,先把菜做好再說。”
他躺下來,閉上眼睛。帳篷外,西涼軍的巡邏隊腳步聲整齊劃一,火把的光芒透過帳篷布,在天花板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明天,他要繼續做菜。
後天,也要做。
大後天,也要做。
隻要能做菜,就能活下去。
隻要能活下去,就有機會找到回家的路。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瑞士軍刀——這是他唯一的現代物品,也是他和那個世界的最後聯絡。
“總有一天,”他在心裡說,“我會回去的。”
窗外,洛陽城的方向,火光已經滅了。
城已經燒完了。
而新的故事,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