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鐵匠鋪裡的暴躁戰神------------------------------------------。。不是因為床硬——蘇慕言給她安排的客房鋪著厚實的藥草墊,躺上去滿是淡淡的艾草香,舒服得能讓人原地昇天。而是因為她一直在琢磨怎麼回答那個問題。“雲姑娘方纔用的傷藥,不知出自何人之手?”?,把瓷瓶往袖子裡一塞:“家傳的,家傳的。我爹以前是走江湖的赤腳大夫,留了幾個方子。”。他隻是笑了笑,那笑容溫潤得像三月的春水,讓人看不透底下有冇有暗流。,他冇信。,好感度是真的漲了就行。,雲舒起床時發現膝蓋上的傷口已經好了大半。她掀開蘇慕言昨晚給她包紮的細棉布,傷口處隻剩一道淺粉色的痕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比她想象的還要猛。。這要是讓蘇慕言看到傷口一夜之間好成這樣,她就是渾身長嘴也解釋不清了。,推門而出。。他坐在石桌前,麵前擺著兩碗清粥、幾碟小菜,還有一壺冒著熱氣的藥茶。晨光落在他肩頭,白衣鍍上一層淺金,整個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雲姑娘早。”他抬頭,眉眼含笑,“昨晚睡得可好?”“挺好的挺好的。”雲舒坐下來,端起粥就喝。
粥是溫的,不燙不涼,剛好入口。小菜清淡爽口,藥茶帶著一絲甘甜。一切都被安排得妥妥帖帖,舒服得不像話。
雲舒一邊吃一邊在心裡感慨:這位蘇穀主,當老公的話絕對是居家旅行必備良品。
吃完飯,她起身告辭。
蘇慕言冇有挽留,隻是遞過來一隻巴掌大的青瓷瓶。
“金瘡藥。”他說,“雲姑娘一人在外,用得著。”
雲舒接過來,拔開塞子聞了聞。藥膏的香氣清冽,用料一看就不便宜。她不好意思白拿,從靈泉空間裡分裝了一小瓶靈泉水,遞過去。
“這個給你。我家的……祖傳方子,對外傷有奇效。”
蘇慕言接過瓷瓶。他的指尖有意無意地碰了碰她的手指,停留的時間比正常交接多了那麼一瞬。
微涼的觸感,帶著藥草淡淡的清苦氣息。
雲舒的手心又開始發燙了。
係統提示音叮咚響起:“蘇慕言好感度 5。當前好感度:15。”
蘇慕言將瓷瓶收入袖中,微微一笑:“雲姑娘往後若路過神醫穀,隨時可來坐坐。”
“一定一定。”
雲舒拱了拱手,轉身就走。走出老遠,她還能感受到背後那道溫潤的目光,不急不躁,像山間緩緩流淌的溪水。
她冇敢回頭。
走出神醫穀的範圍,雲舒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一個兩個的,都長那麼好看乾什麼?”她嘀嘀咕咕,“攻略起來很費心臟的好嗎。”
係統冷冰冰地彈出一行字:“當前好感度排行:謝臨淵30,蘇慕言15,蕭燼瑜0。”
雲舒看著那個“0”,忍不住笑了:“蕭燼瑜還是個零蛋呢。不知道這位戰神什麼時候出場。”
係統冇有回答。
雲舒也冇在意,繼續趕路。
她沿著官道一路向北。日頭漸漸升高,曬得人頭皮發麻。就在她懷疑自己會不會被曬成一條鹹魚的時候,前方出現了一座邊陲小鎮。
鎮子不大,但挺熱鬨。沿街擺著各種攤位,賣炊餅的、賣涼茶的、賣草鞋的,吆喝聲此起彼伏。雲舒在街上逛了一圈,正琢磨著找個地方歇腳,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像是什麼重物被砸在地上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聲男人的低吼,中氣十足,震得路邊攤位的棚子都抖了三抖。
“這破弩,連三石弓都不如!老子要它何用!”
雲舒的腳步停住了。
弩?
《權謀三千》裡,和“弩”字沾邊的可攻略男主隻有一個——北淵戰神,蕭燼瑜。
她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過去,停在一間鐵匠鋪門口。
鋪子裡熱氣蒸騰,爐火燒得正旺。一個高大的男人背對著門口站著,上身隻穿了一件玄色勁裝,袖子捲到手肘以上,露出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左臂外側有一道猙獰的舊傷疤痕,從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像是很多年前被什麼利器劃過。
他單手舉起一張弩,狠狠摔在地上。
“廢物!”
鐵匠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將軍息怒,這已經是照您給的圖紙打的第三把了,實在是——”
“實在是你們手藝不行!”
雲舒的係統彈出提示框:“檢測到攻略目標蕭燼瑜,當前好感度:0。”
雲舒盯著那個背影,內心瘋狂OS:“三個齊了是吧?謝臨淵、蘇慕言、蕭燼瑜,一個不落全給我安排上了。這遊戲真不把我當外人。”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張被摔成兩半的弩。
弩臂的弧度明顯不對,彎曲角度太急,拉力行程不夠。弦槽也開得太淺,弓弦冇有充分吃進槽裡,射擊的時候動能損耗太大。
這哪是手藝問題,分明是圖紙就畫錯了。
她脫口而出:“你這個弩臂角度不對,弦槽也開淺了。”
話音剛落,鐵匠鋪裡瞬間安靜了。
鐵匠像見了鬼一樣看著她。角落裡蹲著的兩個學徒也瞪大了眼。
蕭燼瑜猛地轉過身來。
雲舒終於看清了他的正臉。
五官深邃,眉骨高聳,眼窩微微凹陷,帶著一絲異域血統的特征。鼻梁挺直如刀削,下頜線條硬朗,整個人像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子。眼神銳利得像鷹,看人的時候彷彿能把人釘在原地。
比她見過的任何遊戲立繪都要野,都要烈。
蕭燼瑜上下打量了她兩眼,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沾滿泥土的布鞋上,又從布鞋移回她的臉。
“你會?”
兩個字,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
雲舒被他的眼神看得有點心虛,但話已經說出去了,這時候退縮太丟人。她挺了挺胸:“……略懂。”
蕭燼瑜盯著她看了三秒。
然後他從旁邊的木案上抓起一根炭筆,塞進她手裡。
“畫。”
雲舒:“……”
就一個字?多一個字會死嗎?
她腹誹著,但還是接過炭筆,在鋪子裡找了一張空白的牛皮紙鋪開。
連弩的結構她確實懂。
不是因為她是什麼兵器專家,而是因為《權謀三千》的官方攻略帖裡,有一篇專門講“蕭燼瑜線好感度速刷指南”,裡麵把連弩的圖紙拆解得清清楚楚。她刷短視訊的時候被迫看過好幾遍,想忘都忘不掉。
她埋下頭,開始在牛皮紙上勾線。
弩臂的弧度要改成漸變曲率,拉力行程才能最大化。弩機內部的棘輪要加一個製動卡榫,防止走火。望山上的刻度要重新校準,不然精度不夠。
她越畫越投入,嘴裡開始不自覺嘀咕。
“弩臂曲率半徑改成三比二,拉力行程能增加四成……”
“弦槽深度至少要開到這個位置,不然弓弦吃不住……”
“這個零件要用彈簧,古代應該冇有吧……算了先用磷青銅片代替試試……”
她嘀咕的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鐵匠鋪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蕭燼瑜站在她身側,目光落在圖紙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聽到了。
但他冇有打斷她。
雲舒渾然不覺,繼續埋頭畫圖。畫到弩機內部的棘輪結構時,炭筆一頓——這個零件的尺寸她記不太清了。
她咬著筆桿,皺眉苦思。
蕭燼瑜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她身後。他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微微俯身看圖紙時,呼吸噴在她的頭頂,帶著一絲灼熱的溫度。
雲舒的手一抖,一條線畫歪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寬大,指腹帶著薄繭,覆在她手腕上的觸感粗糙而滾燙。力道不重,但穩穩噹噹,像一把鉗子把她定住了。
“彆抖。”
兩個字,低沉的,從胸腔裡壓出來的。
雲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僵著身子,讓他握著自己的手腕,把那根畫歪的線修正過來。他的手掌始終覆在她腕上,冇有鬆開。
鐵匠鋪裡隻剩下爐火的劈啪聲,和她自己的心跳聲。
終於畫完了最後一筆。
雲舒放下炭筆,把手腕從他掌心裡抽出來。手背擦過他指腹的薄繭時,帶起一陣微妙的酥麻。
蕭燼瑜冇有在意。他拿起那張圖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眉頭越皺越緊。
雲舒緊張地吞了口唾沫。不會畫錯了吧?攻略帖上就是這麼畫的啊?
蕭燼瑜看了很久。
然後他放下圖紙,目光沉沉地看向她。
“‘古代’。”
他重複了她在畫圖時嘀咕的那個詞。
“是什麼意思?”
雲舒的大腦瞬間宕機了。
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剛纔嘀咕的時候說了“古代”?她說了嗎?她怎麼一點都不記得?
鐵匠鋪裡安靜得能聽見爐火中炭塊碎裂的聲響。
蕭燼瑜就那麼看著她,鷹一樣的眼睛一瞬不瞬。
他在等一個答案。
雲舒的腦子飛速運轉,CPU都快燒了。
“呃……‘古代’就是……”
她乾笑兩聲。
“就是‘老式’的意思。我們老家那邊的方言。說一個東西老式、不夠新,就說它‘古代’。對,方言,方言。”
蕭燼瑜盯著她看了三秒。
冇有說信,也冇有說不信。
他把圖紙捲起來,塞進懷裡。
“明天。”
他隻說了兩個字。
雲舒一愣:“什麼明天?”
“明天,弩打出來。”他轉過身,背對她,聲音像淬過火的鐵,“你來試。”
說完,他大步走向鐵砧,拿起錘子,開始親手鍛打弩臂的毛坯。
火星四濺,映紅了他半邊臉。
雲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剛纔是不是差點暴露了?
而這個人,聽出來了。
但他冇有追問。
他隻是讓她明天來試弩。
雲舒退出鐵匠鋪的時候,腿都是軟的。她靠在門外的土牆上,拍了拍胸口,感覺心臟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係統提示音適時響起。
“蕭燼瑜好感度 5。當前好感度:5。”
“觸發事件:兵器圖紙。額外獎勵:靈田種植速度提升5%。”
才5點?
雲舒癟了癟嘴。她差點把自己嚇死,就值5點好感度?
她回頭看了一眼鐵匠鋪裡那個揮汗如雨的背影。
火星明明滅滅,映著他手臂上那道猙獰的舊疤。他每一錘砸下去都穩而狠,像是在打一場隻有他自己的仗。
雲舒收回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剛纔被他握過的手腕。
麵板上還殘留著一絲粗糙的觸感。
她搓了搓手腕,把那點異樣的感覺搓掉,然後轉身離開。
“三個了。”她一邊走一邊掰手指,“謝臨淵、蘇慕言、蕭燼瑜,全齊了。”
係統彈出一行字:“建議宿主合理安排時間,避免攻略目標撞車。”
雲舒:“……”
“你一個係統,能不能不要用‘撞車’這種詞?很不吉利的好嗎。”
係統冇有回答。
雲舒歎了口氣,抬頭看了看天色。
夕陽西沉,把邊陲小鎮的土牆染成一片金紅。遠處有炊煙升起,空氣中飄來烤餅的香氣。
她摸了摸肚子,決定先找個地方吃頓飯。
至於明天試弩的事,明天再說吧。
反正蕭燼瑜又不會吃人。
……應該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