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沒考慮周全。”
陳行上前，麵帶歉意道：“我忘了這是佛門之地，隻瞧這裏方便，絕對不是存心搗亂。還望海涵……”
“無妨。”
女子歎氣道：“殿中的佛像是給凡人治心病的，清規戒律也是約束自己的，用方聖所學來講，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諸位心中無佛，吃與不吃，在哪吃，都一樣。”
“那剛剛……”
天慶帝小聲嘀咕道：“那個公子……”
“諸位無惡意。”
女子蹙眉說了一句，輕聲道：“好了，諸位若是當真隻來此遊玩，就且隨意，若是有事，也請直言。”
“聽聞閣下當年，與一妖族……”
陳行開口。
女子默默轉過頭，而後又低下去，“也就是打你不過。”
“我沒惡意。”
陳行指著遠處蹲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麽的柳素姬幾人，“妖族紅塵仙之境，李監正便可以辦到，但往上一步……
聽聞貴……當年有一本妖聖密錄？”
女子詫異抬頭，“王爺當真想好了，要與妖族聖位？”
陳行含笑頓首。
見此，女子想了許久，默默一歎，“也罷，當今天下，是你們做主，我本避世多年，又何須去想這些。”
說著就拿出一本泛黃古卷，遞出去。
陳行伸手接過，再抬頭，麵前已經沒了這女子的身影。
低頭翻書。
旁邊天慶帝探過來腦袋也在瞧。
“咦？”
天慶帝詫異道：“我還以為妖聖乃是與其他修士一般，走的是合身天地的路子，不曾想竟然是偉力歸於自身的武夫一道？
等等……當年那位斬龍以證擒龍境，如此說來，武者與妖族還真有相同之處……”
“跟我想的差不多。”
陳行點點頭，走到正拿著串閑聊的方正禮、李扶風、衍天觀觀主，將古卷遞出去，“諸位，天地雷劫之事，我與方聖料理，記載的所需之物，我去找，至於陣法一事，就拜托兩位了。”
李扶風跟衍天觀觀主對視一眼。
李扶風知道的多，自無不可。
可衍天觀觀主卻是心有疑慮，“王爺要助妖族，成就一位妖聖？”
陳行搖搖頭，見此，這老道心頭一鬆。
然後就聽到陳行指了指遠處的長嶽柳素姬八妖以及白龍，“是九位。”
老道眼一翻，差點暈過去。
結果看了看方正禮，又瞅了瞅李扶風，沒有一個有阻止的意思。
“我人族才兩位聖人，先不說這般條件如此苛刻，就算方聖能引來所需的渡聖雷劫，王爺也找了這些物品。可這般付出，不可謂不大。”
老道哀求道：“付出這麽多，讓九位妖族成聖，這天下……”
“不是跟你說，讓你跟他解釋一番嗎？”
陳行狐疑看向李扶風。
看樣子這老道一點不知道啊。
李扶風撚須一笑，“忘了。”
顯然就是要看這老道膽戰心驚，惶惶不安的樣子。
“一把年紀還不著調。”
陳行擺擺手，“總之也就是這幾日了，大家都準備吧。”
他一走，終究還是老好人的方正禮見老道汗流浹背，無奈開始解釋。
……
…………
三日後。
萬裏沙海之中。
陳行坐在一個小馬紮上，麵前擺著九堆奇形怪狀的物品。
有還在跳動的心髒，有滿是漆黑紋路的幹屍，甚至還有密密麻麻長滿眼球的花瓶。
而遠處，方正禮腳踏虛空，雙手不斷拉扯，將原本就十分濃厚的雷雲，攪動的愈發凝重。
地上，李扶風與老道帶領麾下門眾，全力維持八座陣法。
而九座陣法之中，帶著白龍，一共九妖分立其中，妖身掙紮扭動，承受著雷劫之苦。
陳行對這一切視若無睹，低頭看著一份名單。
從天慶帝、皇後、程雙平、曹帥，到黃玲兒、孟沁、李令月、黃達、吳青、徐旺……
林零總總十幾個名字。
有的劃分到不夜國，有的是古國，有的是飛虎關的十環之地……
“一口氣拉扯這麽多人成就神位。”
薛白琅不知道何時出現在陳行身旁，望著遠處正在渡劫的九妖，眯眼道：“你在害怕什麽？”
陳行鬆開手，任由名單隨風沙而去。
伸個懶腰笑道：“怕？我有什麽好怕的？現在明明很開心好不好。”
“別的神明恨不得把自己的世界封閉起來，連底下信徒都防備，你倒好，如此大方的分出去。”
薛白琅咧嘴一笑，“我怎麽嗅到了一股子安排後事的味道？”
“薛總。”
陳行起身看向他，肅穆道：“實在閑得無聊，就去看一看那三百個工廠吧，圓盤一小半的成員都在幕後幫忙轉換神力，你身為老總，不得慰問一下？
你分的最多，大家夥等於都在為你打工呢。”
“你還沒迴答我的問題。”
薛白琅看向他。
“桃姐說我還小，小孩嘛，有好東西想要分給親近的人，不對嗎？難道你沒有……哦，薛總沒有。”
陳行無奈撓頭，“很難跟薛總這樣殺伐果斷的大神解釋我們的情感啊……”
薛白琅眉頭微微皺起，想了想，詢問道：“是因為當初本座說要在這裏培養二十聖？可你三百城計劃實施以後，本座就不曾再有動作，那位皇子也已經送還給你們。
你還要這麽做是為什麽？”
“分享成功啊……”
陳行苦著臉，一副很難跟你解釋的表情，“楚霸王說，衣錦不還鄉，如錦衣夜行。我現在錦衣在身，拉身邊人一把，不正常嗎？”
“錦衣夜行……或許吧……”
話音落下，薛白琅已然不知所蹤。
陳行重新坐在小馬紮上，看著遠處被雷劫劈的外焦裏嫩的九妖，雙手成喇叭狀，喊道：“加油啊，你們妖身如此巨大，要是扛不過去，我一個人可吃不完啊！”
掙紮在雷劫中的柳素姬蟒首扭頭，看著幸災樂禍的陳行，又氣又疼。
“滾啊！！！”
被罵了，陳行也不惱，托腮繼續笑吟吟的看著，嘴裏還哼著小曲兒。
“小呀嘛小二郎啊~背著那書包上學堂~不怕~那~老師打~”
遠處，饕餮的身影出現在沙丘上，默默注視著，擰眉許久，終究沒有上前接觸，而是徑直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