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頭?
陳行張目望去,隻見前方路側,一人頭戴鬥笠的蒙麵少女,抱刀而立,攔在路中。
馮大郎隻顧著死命催動體內氣流,何曾有過一刻熟悉這力量如何使用?
連呼三聲讓開,可對方依舊無動於衷,隻得強行扭轉方向,忍著體內氣流堵塞經脈之痛,向著一側擦過。
終究是個凡人,自然不明何謂氣機牽引,何謂殺意升騰。
對方顯然就是衝他來的。
可他卻根本察覺不出來。
果不其然,就在馮大郎將過未過時,這蒙麵鬥笠少女猛然抽刀,橫掃而去。
陳行下意識就要上前,肩頭卻被薛白琅輕描淡寫的按住。
看似隨意一按,陳行卻當真就再也動不得。
“說好的,你我可不能插手。”
聞此,陳行心頭怒意一閃,心中唸叨著人不與小王八置氣,這才鎮定下來。
沒他出手,那馮大郎如何擋得住這一刀。
果不其然,這一刀橫劈而出,勢大力沉,顯然就是奔著隻取對方性命去得。
而馮大郎又毫無防備,可不就結結實實吃足了這一刀!
沒有絲毫意外,馮大郎橫飛出去,連帶著其背上老孃,翻倒在旁側滾了幾滾,若非馮大郎忍著胸前劇痛,努力護持老孃,這老嫗立時就要在這番動靜之下喪命。
不過也幸虧薛白琅治他雙腿時,渡進去的能量不僅將其雙腿治好,連帶其肉身也淬煉一番。
以至於此時馮大郎雖然胸前多了一道十分可怖的傷痕,然終究留的命在。
不至於一刀而死。
“他若死在這,本座當重新挑人。”
薛白琅說這話的時候,臉色其實不大好看。
陳行沒有注意到這一點,隻是死死盯著那少女,冷冷吐出兩個字,“辟海!”
“為何砍我?”
馮大郎驚恐看著步步緊逼的少女。
蒙麵少女沒有說一句話,隻是見對方沒有被自己一刀斃命,眉頭微皺,而後毫不猶豫的就埋下身子,俯衝而來。
長刀之上,清明真氣纏繞,銳利微芒刺眼奪目。
殺機盎然!
“哢!”
馮大郎見此,隻得下意識夾起雙臂,死命調動體內氣流匯聚再次,想要以臂擋刀。
無人看到,蒙麵佈下的少女勾起一抹冷笑,原本高高揚起的長刀如同燕子迴巢一般畫個弧度,鋒利刀尖瞬間改為直刺,向著馮大郎雙臂之下的心口而去。
行事果決,動作麻利,沒有一句廢話。
陳行握著刀柄的手,捏著十分用力,就連刀鞘都隱隱有了裂紋。
而旁邊的薛白琅沒有欣喜之色,看到這,竟然反露出一抹不悅。
餘光瞥見這一點的陳行心頭詫異,注意力頓時從少女身上抽離,而後便看到一柄飛刀正在極速破空而來。
叮!
角度刁鑽到了極點,竟然穿過馮大郎臂彎縫隙,在蒙麵少女刀尖抵達其心口之前隻有幾寸時,頂了上去。
刀尖對刀尖!
徑直將這蒙麵少女給反頂出去數丈。
說實話,能做到如此效果,必然實力遠勝於蒙麵少女,完全可以用更省力的法子去做。
之所以如此,恐怕無非炫技二字而已。
燒包!
陳行定睛望去,遠處一匹高頭大馬之上,一青年笑吟吟看著這裏,悠悠開口,“紅花樓的少主也親自接活兒了嗎?”
蒙麵少女臉色陰沉。
她隨父親來本州做事,因不願跟官人打交道,所以自己來外頭閑逛,不曾想剛剛她父親傳訊,問清她所在位置後,讓她出手料理一人。
結果眼看得手,竟然又被巡檢司的人盯上了。
觀其服飾,此乃江東巡檢司的巡檢。
剛來這裏時,自己就被對方盯上了,本來以為已經甩掉了,不曾想……
“他也是武者,此乃武者私鬥!”
蒙麵少女冷冷道:“不違你巡檢司法令!你無權管理!”
“武者私鬥,我是不該管的。”
馬背上的青年點點頭,催馬緩緩而來,笑眯眯指著路旁昏死過去的老嫗,“打王爺在江東大比定下規矩以後,天底下的武者誰來江東不是夾著尾巴做人?你傷凡人又怎麽算?!”
巡檢司……王爺?
觸發關鍵詞,馮大郎當即瞪大眼,連忙衝青年怒吼,“大人!小民有冤情!我們縣尊包庇兇賊,構陷小人,小人過堂數次不曾被屈打成招,可對方竟然當著小人的麵,打斷了小人老母的腿,不得已才……”
聽到一半,馬上青年不免眉頭一皺,“此事非我巡檢司所屬,縱然有冤,也該……”
遠處煙塵滾滾。
隻見一官員領著一群精幹捕頭緩步而來,觀察一番後,為首官員當即衝馬上巡檢拱手,“多謝大人仗義出手,替本縣截住著逃獄之徒!”
“逃獄?”
這巡檢眉頭一蹙,狐疑看向馮大郎。
馮大郎不顧胸前傷痕,連忙解釋,“我是冤枉的,就是這狗官構陷小人,若非突然有神力出現,我明日就要被斬了……我本意是想去建康,找好官告狀的。
大人,您可是王爺待過的衙門官員,不能跟這狗官一樣啊!”
“混賬!”
那縣令聽他一口一個狗官,當即勃然大怒,“你這死囚不僅逃獄,竟然還敢滿口胡言!當真是混賬至極,來人呐,鎖了!”
兩側衙役當即小心謹慎的緩步上前。
“大人!我是冤枉的,我真是冤枉的!”
馮大郎焦急萬分。
“大人,此乃本縣之事,巡檢司著實不好插手啊……”
縣令不動聲色的說著,一麵眼神示意手下快快上前。
馬上巡檢猶豫一刹,旋即竟是催馬攔在衙役麵前,“本來的確不關本巡檢之事,可他說神力……”
說著扭頭看向馮大郎,“細細講來……”
“還看嗎?”
陳行看向身邊的臉上十分不悅的薛白琅。
沒得好說了,在這個巡檢決定過問之後,此事也就算成了。
倏地,陳行眉頭一動,遲疑著拿出冥土神格,看向那個青年。
第十人,有了。
“你高興個什麽勁?江東之地算你贏,也不過五五之比。”
薛白琅說著,忽然看向對方手裏的神格,而後瞥了眼不遠處的巡檢,微微眯眼道:“武聖之機?小子,本座知道接下來跟你玩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