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白琅臉一黑,甩袖寒聲道:“希望你看到此界崩碎時,還能如此姿態與本座講話。”
陳行搭理都不搭理,隻是默默看著馮大郎。
賭約是這空虛寂寞冷的老混蛋定的,玩也是這空虛寂寞冷的老混蛋玩的,自己其實從始至終都沒有主動權。
一切,不過是隨對方心意而已。
所以現在,就算對方擺出死局給陳行麵前,他也是屁辦法也沒有。
雖然心中隱隱有一個想法,至於是真是假,隨著十道之地逐漸走過來到現在,他也從最開始的一點把握沒有,到現在有了幾分把握。
但是……
終究也隻是猜測。
那獄卒不經意迴頭,終於看到了站在身後的馮大郎。
麵露驚恐的還來不及講話,就被一巴掌扇在地上。
“你……你怎麽……”
獄卒頭暈目眩,驚恐道:“你怎麽……”
馮大郎麵色猙獰,嘶吼一聲,抬起腳就要跺向對方麵門,這一下若是跺實,獄卒怎麽也得青一塊紫一塊……個屁!
腦袋得跟西瓜爆炸一樣濺的哪哪都是。
“你瘋了!別忘了你娘!”
獄卒雖然不知道對方怎麽有了這般手段,但不耽誤他驚恐嘶吼道:“越獄者,乃是死刑!”
想起對方本來就是死刑待斬,於是趕忙找補,“還要連累家人,罰為奴役!你娘到時候……”
這話,還真讓對方停了下來。
薛白琅一眯眼,神情不悅道:“無膽之徒!對方都要逼死你了,還在乎什麽?殺了此人,報完仇,帶你娘親遠遁逃走便是,你難道還有第二條路嗎?
忍著隻會讓對方得寸進尺!”
果然,隻見那獄卒見對方沒有下腳,當即掙紮著往後縮了縮,“你現在迴去,我……我保證你娘無事……”
“我呸!”
馮大郎啐了一口,一把抓住對方的肩膀,就狠狠丟向旁邊柵欄上。
而後左右看了看,不理會那些驚疑不定的囚犯,快步往外走。
陳行來到獄卒身邊,查探一番,眯眼道:“未死!”
“冤仇在身,一個嘴賤的小獄卒,可不是他仇人。”
薛白琅不屑一顧。
而後跟著馮大郎衝出大牢。
沿途不少獄卒都看見他,上前阻止,可卻根本攔不住。
對方橫衝直撞,就撞了出去。
陳行隱隱猜到馮大郎的想法,檢視四周受傷獄卒,眯眼道:“皆未死!”
薛白琅懶得搭理。
繼續跟著他。
匆匆來到街上,左近之處便是縣衙所在。
對方跑到縣衙門口後,盯著裏頭看了看,而後竟然直接跑過去。
“這小子往哪跑呢!”
薛白琅有了怒氣,“這都不敢去殺?廢物!”
“你知道你選他選錯了哪裏嗎?”
陳行幽幽道:“他娘還活著……”
薛白琅一怔,頓時反應過來。
有牽掛,自然也就不敢放手一搏了。
跟著馮大郎來到他家,隻見對方抱著躺在床榻上的老嫗哭嚎出聲。
“兒啊……你怎麽……”
老嫗紅著眼,“為娘是在做夢嗎?”
外頭傳來一陣陣怒吼。
“犯人跑了!”
“快追!!”
馮大郎迅速反應過來,背起老孃往外跑,同時用很大的聲音,在長街上嘶吼道:“娘,我也不知道哪個神仙開眼,治好了我,還給我一身蠻力。
總之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我背著您,咱去州裏告狀!”
老嫗聽得雲裏霧裏,不過見自己兒子沒事,終究還是死死摟住他脖子,“行,娘聽你的。”
薛白琅蹙眉跟著,忽然看見陳行到現在纔跟上來,頓時蹙眉道:“說好你我不準插手。”
陳行亦是眉頭緊蹙,咬牙道:“問幾句話而已,沒有出手。你給了他什麽修為?”
“武者八品……”
薛白琅說著,忽然反應過來,看著眉頭緊皺的陳行,眯眼道:“這小子去州裏,去錯了?”
瞞著薛白琅也沒什麽必要。
陳行攥著拳頭,沙啞道:“他替人頂罪的人,就是州裏刺史府佐官的兒子。”
“自投羅網。”
薛白琅喜笑顏開,“妙哉!本座也該多給一些修為纔好,不然他殺不得人,反倒被殺可就不好了。不過嘛,倒也有好處,如此未必護得住他娘,待到他娘被害,本座再給對方更強的修為,如此……此事成矣!”
陳行眼神微動。
察覺出對方情緒,薛白琅眯眼道:“說好了,你我不可出手,就算他娘被殺,亦是如此!”
“兒啊,這不是去州城的路吧?”
疾風遮眼,老嫗艱難辨別道:“去哪啊?”
陳行迴想起他剛剛背著老孃上街,在外頭大吼的場景,當即哈哈大笑起來,而後更是學著薛白琅的音調,念道:“妙哉!他喊著去州裏的話是給左近衙役追兵聽得!”
“那他要……”
薛白琅剛剛開口。
就聽見馮大郎吞風咽氣,嘶吼道:“去建康!我不知道這神力夠不夠我跑二百裏過去,但現在,咱們隻能信建康城的官!縣令跟那個人無親無故,憑什麽替他這麽做?對方一定有背景!
咱去建康,去王爺當過官的地方!”
“對!”
老嫗反應過來,“去找那個什麽司,王爺救過咱們江東,他當過官的衙門,一定有好官。
兒,你跑不動就扔下娘自己去!”
“放心!”
馮大郎咬牙道:“我跑得動!”
薛白琅臉都黑了,無語道:“本座給你修為,是讓你殺人的,你他娘用來趕路?!!
江東百姓這麽守法的嗎?!”
“不是他守法,是他一有老母牽掛,不願淪為賊人。二則……還有希望。”
“希望?”
薛白琅迴頭看向陳行,“什麽希望?”
陳行滿臉得意的指著自己,“本王就是他的希望!本王曾在江東,解江東黎庶五十年之苦!江東家家戶戶,皆有本王長生牌位在!
哈哈哈哈!本王在,他們就信天下還有公道,就信朝廷還有好官!”
說罷衝前頭死命狂奔的馮大郎呼喊開口,也不管對方現在根本聽不見他的話。
“跑啊,可勁兒跑完這二百裏!給那些想看咱笑話的人瞧瞧!咱大盛,咱江東,你們這些百姓,也不都是誰勾動一下,就成了任人擺布的棋子的!”
薛白琅瞪著他,倏地,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本座還好沒給他太高的修為境界……你瞧他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