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等等。”
陳行擺手,“你剛剛說江東算我勝,所以我可以現身了對吧?”
薛白琅不耐煩的轉過身,身形當即消失。
“大人!此乃本縣政務,不該巡檢司過問!”
那縣令還想再說。
忽然眼前多了一道人影。
在場凡人倒也罷了,可那幾個武者卻是大驚失色。
怎地突然眼皮子底下就多出一個人來?!
陳行懶得理會他們反應,腳下一轉,來到那蒙麵少女身前,大手一抓,由不得對方反抗,直接抓碎鬥笠,勾住對方腦門,跟她同屬,但更為強大的二品止戈境清明真氣一催,直接貫通起身,廢了她這一身真氣。
“來龍去脈本王懶得講了!”
陳行隨意一腳,將七竅流血的蒙麵少女踢開,而後持刀走向那縣令,“傳本王之令,建康刺史連同江東總檢來此,為馮大郎伸冤!五樓盟從今以後,隻準有四樓!”
噗呲!
縣令頭顱高高飛起。
“明白嗎?”
陳行迴頭看向那馬上巡檢。
對方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下馬,“謹遵王令!”
“你可以成聖,本座不攔你。”
薛白琅的聲音出現在陳行耳畔,“如此一來,你再讓本座惹急了想抽刀,力氣也大一些不是嗎?”
無視對方話語中的揶揄調侃,陳行直接開口詢問,“叫什麽?”
“迴王爺的話,下官江東巡檢司巡檢,周不同。”
“隨本王來。”
陳行領著他就要去遠處。
“王……”
馮大郎喃喃開口。
陳行腳步一頓,掏出兩枚丹藥,彎身遞過去,“給你和你娘用下。”
“我……小……”
馮大郎喉頭堵塞,想說話卻是什麽都說不出來。
“你做的很好,沒辜負本王。”
陳行想了想,瞥向遠處跪了一地的差人,淡淡道:“從現在起,你就是縣令。”
說著拍了拍他的肩頭,領著周不同離開。
來到一處僻靜之地,陳行沒有多廢話,直接伸手搭在對方肩頭。
周不同接受完冥土神格傳來的資訊後,臉色不由得一變,遲疑道:“王爺,您……”
陳行笑吟吟開口,“與你一番好機緣。”
……
…………
東海,不在大盛六千裏海疆之內的一處無名海島之上。
薛白琅坐在島上三十丈處,由白雲凝結而成的椅子上。
雲壺自己飛起,往起手中白玉杯倒出一杯濃茶。
輕抿一口,視線下移。
看著滿海島打滾,時不時甚至癲狂到以牙啃礁石的陳行,不僅感慨道:“這手法著實粗鄙了些,完全就是硬塞啊。這要是抗不過去,可如何……
咦?”
詫異抬頭,卻見一方純由雷霆凝結而成的雷池在不斷凝縮,當即劍指一擺,座下雲椅橫移出去三百丈。
卻見那雷雲不斷凝結,再達到某個極點後,一道赤紅雷霆轟然而下,直直砸向海島上的陳行。
“啊!”
嘶吼傳出千丈,激起海島周遭水柱百十條。
“粗鄙。”
薛白琅搖搖頭,繼續品茶。
陳行雙目赤紅,渾身上下無有一塊好肉,麵朝下趴在地上,濃烈的睏倦不斷侵蝕他僅剩的意誌。
他明白,隻要稍有鬆懈,一切就都完了。
可是……
真難熬啊!
轟!!!
又是一道雷鳴落下。
“這樣可成不了武聖。”
薛白琅嘀咕一聲。
陳行也在此時隱隱察覺到,自己頂上的雷雲,沒有消散的時候。
除非他將其破之。
被動扛下去,根本沒有盡頭。
可問題是……
他現在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甚至隻要閉上眼,就能昏睡過去,如何還有餘力起身?
‘不能睡,不能睡,不能睡!’
陳行心中狂吼,掙紮著撐起雙臂就要起身,結果又是一道雷霆轟下。
冥土神格的能量不斷往他身上傳輸,修複他的損傷,可也僅僅隻是保他不死而已。
很快,陳行所在的地方,就被接連不斷的雷霆轟出一個十丈大小,二十多丈深的大洞。
陳行趴在最底部,咬著牙,緩緩站起來。
在不斷的雷霆轟擊下,他扛住了無時無刻不在糾纏的睏倦之意,也從最開始隻能動一動小指,到能撐起雙臂,再到現在的可以站起來了……
“倒有些韌性。”
薛白琅眯了眯眼,傳音過去,“本座很好奇,你現在在想什麽?是什麽在支撐你?”
這時候的陳行,可不僅僅隻是在扛雷。
對方傳音的舉動,就是在打岔搗亂。
擎其手臂,如刀一般分開傾瀉而下的雷霆,陳行雙目血紅,一字一頓艱難吐出三個字,“弄死你!”
“這可不夠啊。”
薛白琅懶洋洋道:“就算你成就武聖,想要在本座手下護住此界,可還是不可能。除非你接下來再按照圓盤給你選的路,在此界成神之時,順勢熔煉八方神格,然後在渡不死劫。
渡過之後嘛,才夠格入本座之眼啊。”
陳行抬頭,張嘴就要罵。
然後就又是一道雷霆,轟下。
……
京都。
天慶帝焦急看向方正禮,“方聖,如何?”
“按照目前來看,應當是五五之比。”
方正禮無奈道:“平局。”
“平局?”
天慶帝眉頭緊蹙,“那對方會如何?加賽一場?”
“不好說啊。”
方正禮無奈一歎。
大殿之內的眾人沉默片刻。
畢國公開口詢問,“攝政王此時如何?”
“他……”
方正禮閉上眼,容身天地探查起來。
片刻後,他猛然睜眼,遲疑道:“他在……被雷劈?”
天慶帝:???
眾臣:???
殿外偷聽的錦衣衛:???
“不對!”
方正禮再次閉眼,繼續探查。
眾人緊張看著他,等待他的訊息。
結果遲遲不見對方睜眼。
氣氛壓抑,天慶帝視線看向對方的斷臂,無奈搖了搖頭。
還記得幾日前,聖人迴來時。
有人見其斷臂,說了幾句陳行安排不妥的話。
結果向來好脾氣的方正禮竟然罕見的動了怒火,從不理朝政的他竟然直接開口,要罷免那個堂官。
“值此危亡之際,若說有人該站出來,若說該幹係一人,那無論如何看,也該是在本聖身上!如今王爺不顧生死,與其周旋至今,難道不是每時每刻都在死地徘徊?
吾斷一臂,何足掛齒?!”
那段話,音猶在耳。
是啊,他們雖然焦急,雖然惶恐,可擋在他們麵前,直麵那人,與其周旋的,是陳行。
誰知對方承受著多少壓力?
天慶帝正想著。
忽然方正禮睜開眼。
喃喃開口。
“武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