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很多朵,先表長嶽這邊。
長嶽大手一揮,包下了這座州城最大的酒樓。
跟這些妖首飲酒作樂,一直到現在。
白龍王幾次提出要迴去,都被其勸說拒絕。
心中隱隱覺得不妙,白龍王當即直接起身,怒聲喝退當中舞姬,望著飲酒正酣的長嶽,沉聲道:“長嶽將軍!在下與你同屬妖族,對你十分敬重。
酒宴至此,足以證明在下之意。
可現而今,在下還肩負三千同族拳拳之心,正要往東海,投效王爺!
值此之時,實在不適再行作樂。
我要迴去,督促眾妖!告辭了!”
說罷轉頭視線一掃,其餘妖首紛紛起身。
“是該迴去了。”
“等到東海見過王爺之後,再與將軍暢飲不遲。”
“我也告辭了。”
“那些小崽子沒有我看著,誰知道會不會惹出什麽麻煩。”
“……”
眾妖分別開口,提出要迴去。
一直以來都是麵臨笑意的長嶽歡歡坐直身軀,眼神也變得頗為玩味,手捏鎏金酒杯,不鹹不淡道:“若是我要你們坐下,繼續與本將軍暢飲呢?”
“恕難從命!”
白龍王沒有給這話留下時間來強其其實,而是直接開口拒絕,以定身後眾妖之心,“大事在前,此時無論如何也不是飲酒作樂的時候,還望長嶽將軍……見諒!走!”
“且慢。”
長嶽一手持杯,一手拍案,環視四周,眯眼道:“可有願陪本將軍,在此飲酒者?”
白龍王眼瞼低垂,麵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在場都是妖族,誰感知不到,這宴會之所,兩股氣息彼此對峙。
一則水汽騰騰,冷而強硬,隱有龍吟聲,若號角。
一則毒烈剛猛,陰而刺目,伴有敲案音,若擂鼓。
第一次雙方之爭,這就開始了?
這可還沒到東海鎮窟城,還沒見到攝政王!
一個要走,一個要留,明擺著就是讓他們選擇了。
良久……
無人應答。
白龍王眼中閃過一抹冷笑,也不再多費口舌,轉身就要走。
長嶽環視四周,默默收起鋒銳氣勢,輕抿酒杯,淡淡說出一句。
“我要與你做個交易。”
交易?
剛剛邁開一步的白龍王腳下一頓,思量一下後,迴身詢問,“將軍何意?”
長嶽笑著擺手,“且坐。”
白龍王心想,左右手下沒有來傳信,應當沒出差錯。
再加上他也想知道這位八妖將之首,要跟自己做什麽交易。
於是徑直落座。
其他妖首亦是隨之迴歸原位。
“我是朝廷秘定的鎮北王。”
長嶽幽幽道:“且欽天監監正李扶風李大人,親口允諾本將紅塵仙之職。”
鎮北王?
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紅塵仙……
你功勳彪炳至此,也未見你進境紅塵仙,如果這個境界是跟王位繫結的話……
那麽……
同樣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白龍王平靜拱手,“為妖族賀!為將軍賀!”
“為妖族賀!”
“為將軍賀!”
“為……”
眾妖紛紛拱手。
“你不要與我爭,先支援我,待我上位之後,全力支援你做妖族第二位朝廷王爵。”
長嶽蹙眉道:“眼下你我針鋒相對,與誰都沒好處,反而平白折損我族實力。”
白龍王臉上帶笑,心中卻滿滿都是譏諷。
王爵第二?
還能跟眼下有所空缺,隻能讓聖人暫鎮的北疆一樣,是實權王爵?
還有,紅塵仙的事怎麽不提?
說得好聽!
你到現在還沒上位,焉知等到你說的時候,我會不會已經死了!
“我不知道將軍在說什麽,在下隻是看到王爺告示,仰慕攝政王,想要出來效力一番而已。”
這話也就是拒絕之意了。
長嶽默默看了他一眼,緩緩放下酒杯,“那就讓我支援你,讓你替本將登上鎮北王的位置。”
什麽?
呼啦啦……
酒杯傾倒的聲音不絕於耳。
幾乎是所有妖首都表情巨變。
就連沉穩如白龍王,都失神片刻。
如果萬藥林八將甘願如此,那自己成為鎮北王的可能性,極大!
咕咚……
嚥下一口唾液,白龍王呼吸都粗重了許多,“將軍在開什麽玩笑?”
“本將從來不開玩笑。”
長嶽冷冷一笑,“你我針對,我的期許隻會更加延後,彼此消耗,誰也得不到利,與其如此,不如讓給你。”
這次,白龍王沉默了。
良久,他這才正麵迴應,“將軍剛剛說了交易,那麽將軍支援我坐上鎮北王的位置,我要拿出什麽來交換呢?”
“什麽都不要。”
長嶽搖搖頭。
白龍王擰眉道:“將軍是以為在下是三歲稚童嗎?”
“還是那句話,你我鬥起來,誰也落不得好。”
長嶽伸個懶腰,走下席位,一手拿著酒杯,一手拿著酒壺,一步步來到白龍王麵前,“與其兩事成空,不如一人一件。”
白龍王瞳孔一縮,“你是說,紅塵仙之境?”
“無錯。”
長嶽俯身放下酒杯,左手撐在案上,給雙方倒酒,“你為王,我為仙,目的分開,待到手之後,便是彼此互助互補。
而後你助我成第二位……實權王爵。
我想法子助你,進境紅塵仙。
分則兩害,合則兩利,如此……願否?”
酒杯被端起來遞到麵前。
白龍王沙啞道:“將軍當真捨得?”
“捨得捨得,有舍纔有得!”
長嶽陰騭道:“妖族在朝廷什麽地位,不用我多說,再內耗下去,一切成空!”
“若是如此……”
白龍王遲疑道:“可否換一……”
“砰!”
長嶽重重放下酒杯,“本將如此退步,還不足以證明誠心嗎?既如此,你我且鬥一鬥吧!明言告與你知,覆海麾下殘餘部曲,已為我所掌控!
東海王府告示,本就不是給你們瞧的!
你也是誤打誤撞,纔有如今局麵而已!”
說罷就要迴自己的位置。
“且慢!”
這次開口的是白龍王。
長嶽迴頭,隻見白龍王端起那杯酒,一飲而盡,而後反手亮杯示意。
“怎地?”
“在下,願與將軍共謀!”
“哈哈哈……”
長嶽大笑起來,左右環視,“如此,諸位可安心在此飲酒了吧?本將也好商議一番,我等接下來要做,能做的事。”
白龍王莞爾一笑。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