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東海之淵，聽浪大驚失色，衝手下怒吼道：“你在胡說什麽？什麽叫地形變幻，什麽叫跟以前不同？！”
一旁原本靜坐的柳素姬猛然睜眼，擰眉看去。
聽浪臉色不大好看。
隻見這手下亦是滿臉困惑，“大王……”
“叫什麽大王！叫我統領！”
“是……”
手下無奈道：“我等奉大……統領之命，根據往昔所記前往勘測繪圖，我等小心謹慎，避開那些異種海獸聚集之所，可當看清各處地貌後，竟然發現與我等所記大不相同。
原本以為是我們記錯，畢竟海底遼闊奇絕，處處不同。
可接下來無論如何去檢視，與我等所記能對得上的竟然隻有十之一二！
與其他兄弟匯合後，亦是如此……
深澗為平地，石林改詭坑，而且異種海獸數量在急劇增加，應該就是他們在搞鬼！”
聽浪臉色一變，衝旁邊的柳素姬遲疑道：“讓夫人看笑話了……”而後衝手下訓斥道：“那就按照現有之地貌，重新勘測！”
“別了。”
柳素姬蹙眉道：“若是你們熟知，大略印照一下，廢不了多久，可眼下地貌有變，重新潛行勘測過於浪費時間，這本就是見到王爺後，統一安排行動的差遣……
也罷，你願意率部而投，本就是大功一件，有圖最好，可以錦上添花，沒有也罷，先迴去見王爺再說。”
“是……”
聽浪無奈頓首，開始召集手下。
……
海底陰脈稀疏，但也有一些。
此時陳行潛藏一條深峽邊緣的小陰脈之中，隻見深峽之口如同火山一般，熱氣翻滾，紅光像是能呼吸一樣在有規律的閃亮。
而一頭頭奇形怪狀的猙獰海獸，則從峽口一批批浮現。
“若是這條陰脈再往前十幾丈，我就能看到裏頭到底是什麽東西了……”
陳行喃喃自語一句。
到底是藝高人膽大，有此念頭之後，陳行當即脫離陰脈，極力隱藏氣息，悄悄向深峽遊去。
這時候人形微小不易察覺的好處就出現了。
在不驚動四周遊弋巡視的海獸前提下，陳行很快就來到了這深峽入口所在。
順著深峽邊緣，陳行絲滑進入。
然後就看到了那所謂的紅光是什麽東西！
隻見深峽兩側峭壁上，附著著厚厚一層粘稠之物，其狀若蜂巢，口有瓣膜狀物體，一開一合，吞吐海水，其中最大之口竟有不下十丈大小！
一頭頭海獸口銜各類物件，有的是礦石，有的是妖族屍體，其中甚至還有同類……
他們將其投入深峽底部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紅色大坑中，然後這大坑就散發出一陣強烈紅光，向著兩側峽壁上蔓延。
隨著其上紅光流水般閃過，一頭頭猙獰海獸穿過瓣膜遊出來，而後之出深峽。
所有的一切，都寂靜無聲，沒有雜亂，沒有交流，似乎是按照嚴格的程式一般，靜謐規整的嚇人。
‘造兵廠……’
一個念頭閃現腦海。
陳行臉色不大好看。
這隻是一地，整片海下，又該有多少這種地方？
下意識，他就霜刀在手，打算毀了這片深峽。
可就在出手的一刹那，還是默默選擇放棄。
現在動手，就是打草驚蛇。
萬一對方還有什麽後手，或者接下來更加隱秘呢？
‘應該是東海那座淵門過來的東西。’
陳行深吸一口氣，臉色不大好看。
跟南地以及飛虎關這兩座淵門不同，這裏顯然跟北疆那座更像。
都對大盛有強烈的侵略性。
北境不必多講，是朝廷防務之重，常年都有精銳大軍駐守，時不時就跟哪裏來的異種拚上一拚。
而這裏，以前是覆海的地盤。
陳行本來以為，覆海都能鎮住的地方，能有多危險。
現在看來，覆海除了偶爾陰謀設計大盛，就極少率部進攻，應當是這些東西，牽製著他大半精力。
倏地，陳行明白朝廷的方略，為什麽設立妖族為王，還願意給其實權了。
原來不是什麽開先河，而是有覆海這個例子在前！
以妖守異！
隻不過一個是主動替朝廷去守，一個是被動而已。
如此一來，朝廷人族就能大大儲存實力，減少極大的損耗。
有每年不絕的藥材煉製的爭命丹，一點點磨，早晚能磨出來更強的武者大軍來……
爭命丹、行伍、妖族、淵門……
“朝廷在謀略上，還是有點東西的。”
陳行心中不由得感慨。
眼下自己坐鎮東海，招納妖軍，其實也是誤打誤撞，符合了這一方略。
陳行正欲悄悄退走。
倏地眼中餘光驚鴻一瞥，竟然看到自己潛藏的石坳縫隙旁，一個幾丈大小的瓣膜上紅光一閃，一條形似龍體的海獸，蜿蜒而出。
不怪最開始他們將這些海獸當做妖族。
太像了。
甚至不少海獸還能發出妖族神通一般的攻擊……
陳行雙瞳一縮，看向深峽底部那個不規則的大坑。
礦石被投入，就能產出來身披堅硬鱗片的巨大海獸。
而妖族屍首被投入，就能產出有妖族神通的海獸。
那……
要是人呢？
陳行被自己這個猜測嚇了一跳，為了驗證，他繼續小心潛行，有時候寧願暗伏不動半個時辰，也不願冒一絲一毫的危險，去驚動任何一頭海獸。
就這樣，他一路向下，終於看到了一處迥異於其他瓣膜蜂巢的附著物前。
跟其他閃爍紅光的地方不同，這裏的瓣膜並不大，光芒雖然常亮，但卻久久不曾閃爍。
按照先前發現的規律，隻有紅光閃爍，纔有海獸造出來。
陳行想了想，決定稍微冒險一下。
掏出霜刀利刃劃開瓣膜，而後迅速警戒四方，見沒有大動靜，這才一咬牙，再次往下用力，待到這個蜂巢入口可容通行，他一下就竄進去。
幾乎是下一秒，渾濁黑暗的海水中，一頭體型稍小的海獸就遊過來。
陳行緊緊貼著附著物，冷冷戒備。
這海獸似乎沒有發現他，長長的口器噴出粘稠的分泌物在傷口上，很快陳行用刀在瓣膜上劃開的口子就被封上。
而後海獸離開。
陳行這纔有機會觀察四周。
順著長長甬道往裏走，很快，一個腔室映入眼簾。
一條條細長的管道連線一個個橢圓氣泡。
裏頭則蜷縮著一個個膚色慘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