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行連忙塞了滿嘴的肉幹,指著嘴示意自己現在說不了話了。
付豔這才繼續走。
接下來開始出現活著的雙頭狼人。
他們在見到陳行跟付豔後,就迅速趴伏在地上,顯示自己的恭敬。
也隻有做出這樣舉動的狼人,才被先行神明放過。
二人很快來到一處幽暗的地窟前,一前一後走進去。
然後就走到了另一片大地之上。
到處都是柔順的草原,類似牛羊的生物悠閑邁步在上麵,跟剛剛的血色大地天差地別。
但是。
一具具散落在茂密草叢中的蜥蜴人,以及他們屍體邊的毒矛證明這裏並不像表麵那麽平靜。
陳行注意到,這些蜥蜴人也好,剛剛的狼人也罷,他們的屍體上,有幾率出現一些菱形晶塊。
他偷偷拿起來看了看,發現似乎像是趙克己以前跟自己說過的,能夠增強凡人武道天賦的寶物。
付豔在前邊一直說著,陳行在後麵考察著四周環境。
倏地,她再次停下腳步。
陳行在稍遠處正忙著從一具蜥蜴人屍體上,用匕首扣菱形晶塊。
兩人對視一眼,怪尷尬的。
陳行連忙收起匕首,憨笑著指著自己的嘴,示意自己沒有開口打斷她講述。
“我剛剛說,在我二十五歲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跟陰總確定戀愛關係了?”
陳行小心翼翼開口。
付豔一腳就給他踹飛出去,“我才說到我二十三歲!”
這位副總好像是真有點發火的跡象了。
陳行趕忙屁顛屁顛跑過來,苦笑道:“付總,咱們都是神明,隻要在各自掌控的世界,閉上眼一個念頭,這種比你淒慘千萬倍的事就能知道一籮筐。
您到底打的什麽主意,您就直說唄?總不至於真向我賣慘吧?
說實話,我可不算監斬官,更不是劊子手,我也沒那鬼頭刀啊。
我最多就是法場下維持秩序的差人,您跟我糊裏糊塗較什麽勁呢?”
“監斬官、劊子手、差人?”
付豔意味不明的哂笑一下,轉身繼續走,也開始繼續講。
陳行無可奈何,隻能跟在後麵繼續聽著老孃們兒叨陛叨。
“他是第一個對我好的人,那時候的他還沒現在這種亂七八糟的愛好,還是一個年輕人模樣,很……很好看。”
付豔喃喃道:“我知道,我對他的感情不是愛情,我也不配。從最開始感恩,然後是崇拜,夾雜著零星畏懼,到後來成為習慣……
我三十歲那年,他說他要走了,然後問我願不願意跟他走,幫他做事。
那時候,我手下有幾萬人跟著我吃飯。
我答應了。”
付豔跟陳行再次越過一個地窟洞口,這次是遍佈參天古木的茂密森林。
“轟!”
血色閃電出現,撕裂天空,一股悲傷的情緒彌漫充斥。
陳行也是第一次見到了神明級別的生物……屍體。
在一棵黃金古木上,帶著荊棘王冠的綠皮生物雙眼瞪大,眉心插著一柄水晶匕首,四周到處都是同樣綠皮,但矮小的生物,在圍著哭泣。
陳行以為這些生物會對他們發動攻擊。
但當他們走過去時,這些生物幾乎是比前幾次更加迅速的跪在地上,眼神中閃爍著更加恭敬的情緒。
“他說,我做,他下令,我執行。”
付豔彷彿什麽都沒有看到,一直走著,去向下一個地窟,“就這麽過了二十年,我成了後勤部最年輕,也是圓盤公司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副總。”
“付總威武。”
陳行應和一聲。
付豔沉默一刹,繼續說道:“然後在我成為副總以後,一切就變了,起初是幾個月能見一次,然後是幾年,幾十年……
到了最後甚至連聯係都變得艱難。
你說,這是為什麽?”
“您已經成為能獨當一麵的領導了,許多事也就不用陰總再提點,可以自行決定,所以也就沒有見麵的必要了。”
陳行撓頭道:“是這樣嗎?”
“旁觀者清。”
付豔喃喃道:“這麽簡單的道理,我怎麽就想不明白?最開始,我以為是我做得不夠好,我努力把第三後勤基地,打造成第七序列最強的基地,物資能源最豐富的基地……
可這些……毫無意義。”
付豔盯著陳行,眼中閃過濃烈的瘋狂,“對他來說似乎毫無意義!你說,什麽事對他有意義?把一些螻蟻,塑造成神明,然後告訴他們所謂的公司團體,讓他們為此奮鬥。
有什麽意義?!
沒有!
無關他們的強大與否,不損他們的實力分毫!
就像他去我那個世界一樣,隻是在找樂子而已。
當初是玩樂,現在,包括公司的一切,都是如此!”
“所以呢?”
陳行蹙眉開口。
付豔愣了一下。
“所以呢?”
陳行再次重複。
付豔沉默低下頭。
陳行淡淡道:“所以你開始覺得自己毫無用處,你開始惶恐,你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不再有意義,為了引起注意,你甚至開始背叛圓盤?背叛陰總?
知道這些讓我聽起來像什麽嗎?”
付豔抬頭看向他。
“算了,不說了。”
陳行聳聳肩,“我怕你忍不住把我弄死在這。”
四周環境一轉,不再是茂密的叢林。
而是遍及黑霧的血色大地,遠處的血色古堡矗立在黑霧之中。
二十位神明站在不遠處遙遙觀望。
“你怎敢……”
古堡裏傳來一聲嘶吼。
付豔盯著陳行,猙獰道:“動手!”
二十道長虹拔地而起,攜帶璀璨的光芒,狠狠撞向那座血色古堡。
“像什麽?”
付豔臉上猙獰之色尚有殘餘。
陳行艱難嚥下一口唾液,“像……像一位意誌堅定,忠誠到極致的鬥士……”
付豔咧嘴一笑,伸手往旁邊一抓,撕開一道空間裂縫,一顆還在跳動著,流淌著金色血液的七彩心髒,出現在手心中。
而後狠狠一捏。
心髒破碎。
巨大的衝擊波將這片大地上的黑霧滌蕩一空。
空間在震顫不止,似乎在為一位強大存在的隕落而悲鳴。
陳行離得很近,因此直接就被掀翻出去。
等他再次站定。
付豔的身影就已經出現在他麵前。
“你是想說,我看起來像一個求而不得,被人遺忘的……怨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