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行腸子都悔青了。
自己這張嘴唉!
“不是不是。”
陳行連忙堆笑道:“您怎麽能這麽說?您在我眼裏可是十分偉岸的形象,簡直就像那璀璨的明星,一舉一動都為那些迷茫的人們指引著方向,更是我心中無可取代的強大女神!”
付豔冷冷一笑,迴頭望著遠處血色古堡上空,二十對六的剿滅行動。
哪裏還是戰鬥的樣子。
明明在自己的主場,明明自己才擁有對法則的極致掌控力。
可麵對數倍於自己,且實力更強的敵人,這六個本土神明,連防禦都顯得那般勉強,更不要提反擊了。
“我隻是想讓他多看看我。”
付豔喃喃道:“神到底什麽東西?像他那樣存在不知道多久,經曆不知道多少的神,到底是什麽東西?
他真的有情緒波動嗎?
他真的有在乎的東西嗎?”
“您喜歡陰總?”
陳行輕聲詢問。
“太粗淺了。”
付豔搖搖頭,“我成為後勤部副總這幾百年來,經曆的也絕對不少,有時候自己都會迷茫。
有一位神明曾經跟我說過,我們神明都是在大海上飄蕩的船隻。
越是強大的神明,越是堅固,越是不懼風浪。
可不懼風浪,也就死水一潭了。
在近乎無盡的歲月裏,船隻是會生鏽,是會腐朽的。
不是軀體,是意誌,是思想。
所以,我們都需要給自己一個錨點,來防止自己對自己的生死存在都開始漠視。
我的錨點,從一開始就是他。”
陳行下意識咧嘴一笑,然後反應過來有譏諷的味道後,趕忙收起來,擺出一副好有道理,我感同身受,我受益匪淺的虛心模樣。
付豔捏了捏拳頭,扭頭毫不避諱道:“我對你起了三次殺心,第一次是知道你的存在後,第二次是剛才,第三次是現在。”
“我畢竟是剛成神沒多久,您說的太深奧了。”
陳行尷尬一笑,“或許等我經曆過您經曆的那些歲月後,可能才會體會吧。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什麽什麽時候的什麽槍,射中了什麽什麽時候的自己……
嗯,現在槍開了,我等著以後中槍。”
“你剛剛的念頭是……”
付豔張嘴,說出一句讓陳行直冒冷汗的話,“這老孃們兒夠矯情的,擱著扮演青春疼痛文學少女呢?”
“蒼天可鑒啊付總!”
陳行連忙伸手,“我用我師兄後半輩子的性福生活發誓,我絕對……”
“轟!”
一道血色閃電貫穿天際。
撕裂了整片天空,露出來一道被崩碎的黃金鎖鏈。
而後是第二道……第三道……
第六道!
加上先前那一道。
至此,淵城七神,隕落。
二十位神明迴到付豔這裏。
付豔凝視著陳行,咧嘴露出一抹冷笑,“動手……”
噌!
霜刀出現在手中,陳行抓起一把清靈子就要往嘴裏塞。
然後就看到一直斯斯文文的青年突然暴起,濃稠黑色物質幾乎是眨眼間,就將身邊四位同伴吞噬進去。
同一時間,其他成員也紛紛果斷出手,衝其他成員攻擊。
有人僥幸躲過這頭一遭,驚恐怒吼,“付總!”
“我們是聽你的做事,我們跟了你這麽久了!”
“你不能這樣!”
“殺了我們,公司也不會免除你的罪行!”
“是你帶著我們做那些事的!”
付豔眉眼一低,右臂眨眼間覆蓋上一層黑磷,尖爪猙獰,紮進一個個驚恐發聲的成員身上。
很快,這裏就恢複平靜。
不帶那個暗中窺視,卻連真身都沒來得及露的外神,眼下還站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大地上的神明。
隻剩下七位。
這還是算上了陳行跟付豔。
付豔望著那個斯文的青年,隻見其恢複剛剛的模樣,走到陳行麵前,伸手道:“陳組長您好,我是後勤部一組組長,戴天星,第四後勤基地的建立,就靠您了,我們加個聯係方式,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
陳行默默吐出已經塞進嘴裏的清靈子,不動聲色的收起霜刀,伸手握上去,“哥們,要不我跟陰總說一下,代理副總職務的活,還是你來幹吧?我全力配合你?”
戴天星扶了扶眼鏡,輕聲道:“我隻能執行命令,跟各方打交道的事,我做不來。我社恐。”
嗯,你社恐。
一下陰死自己十幾個同事,你說你社恐。
“聽您指揮了。”
戴天星笑了笑,而後跟其他還活著的成員一起衝付總彎了彎腰,直接轉身離開。
“我原本還以為是陰總顧忌自己的麵子,這纔有這次任務。”
陳行無奈道:“原來是陰總在給您留體麵。”
這片大地已經不能容留生物生存了。
那些巨大的雙角惡魔在一道道肆虐的破碎法則之下,開始一個個變得支離破碎。
看樣子,沒有幾百幾千年的緩慢平息,這片大地是恢複不了了。
“我現在還有兩個選擇。”
付豔盯著陳行,沙啞道:“一,宰了你這個他定下繼承我位置的人,然後徹底叛逃圓盤,從今以後跟圓盤勢不兩立。”
“我認為您選擇第二更好。”
陳行嚴肅道:“大家都是體麵神,陰總願意這麽做,其實證明還是念及跟您的舊情的,您不能辜負陰總。”
“第二,宰了你,然後向陰總認錯。”
付豔幽幽道:“我自己處理所有犯錯的成員,還自首,你說他還會要我死嗎?”
陳行:……
不是你有病啊,都打算自首了,還弄死我做什麽?
看著陳行一臉無語的表情。
付豔哈哈一笑。
然後深吸一口氣,眺望頂上橫七豎八,撕裂分錯的天空,喃喃道:“累了,沒意思。”
而後身軀緩緩潰散,化為一道道熒光,修補這滿目瘡痍的大地。
綠草飛速鋪滿,充滿能量的河流在奔騰,所有被撕裂的空間也在迅速恢複。
那些倖存下來,尚未來得及死亡的雙角惡魔,茫然注視著這一切。
陳行恭敬彎身,“付總別鬧了,陰總說一會來看您,送您一程。”
一刻鍾後,四周沒有半點迴應。
看來是真死了。
陳行鬆了一口氣,瞥了眼四周環境,撇撇嘴。
“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