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淵城世界的第一眼,陳行看到的就是一片荒蕪的血色大地,無數簡陋的血色箭矢迎麵而來,緊隨其後的就是聒噪地怪異嘶吼。
叮叮叮~
後勤部一名成員隨意揮了揮手,一層屏障就在麵前張開。
所有或粗或細,或長或短,燃燒著詭異血色火焰的箭矢徑直撞入屏障。
沒有碎裂,更沒有刺破。
而是直接融入進去。
下一秒!
原本融入消失的箭矢再次出現,可這次出現的地方,卻是三百米高的天空之上,目標也從陳行他們,改為了這些控弦狼人。
沒錯,發動攻擊的所有生物,都是一種直立而起,強壯者足有三丈高的雙頭狼人。
再次出現的箭矢極速下落,比從他們的弓弦上發出去更加兇猛,更加致命,也更加精準。
噗呲……
每一根箭矢都精準的撞進這些狼人的頭上,而後如同一根釘子一樣,狠狠釘進去。
沒有慘叫。
就像是一場盛大的血色默劇。
所有箭矢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分別精準釘殺了各自目標的狼人。
也正是當幾乎在同一個時間點響起的破肉刺骨聲結束,其他剩餘的雙頭狼人這才明白發生了什麽。
幾乎沒有絲毫遲疑,所有雙頭狼人掉頭就走,並且是四麵八方,散開奔逃。
然而他們以為的追殺並不存在。
任由他們逃到遠方,躲藏起來,這一行人沒有一個人有所舉動,甚至連眼神中微妙的變化都不曾有。
剛剛那般舉動,彷彿隻是一名被蒼蠅攪擾的巨人,隨手揮舞一下巴掌而已。
不對,不是彷彿,那就是如此。
唯有陳行看著遠處消失的雙頭狼人,若有所思。
就目前來看,這是他進入過,抱有敵意最大的一個附屬小世界。
從最開始集結力量的全力一擊,到發現不是對手後的果斷撤退。
一切都顯得那麽……熟練?
對,就是熟練。
而此時,也不知道在那邊說什麽的付豔這才走進來。
陳行笑道:“按照我們的情報,這裏一共有七……”
“動手。”
付豔冷冷開口。
陳行雙瞳一縮,左手緊緊捏著剩下的幾枚清靈子,霜刀更是刹那間出現在右手之中。
隻見四週二十位神明沒有絲毫遲疑,飛身而起,向這片血色大地,宣告強者的到來。
陳行這才明白過來,自己是反應過激了。
連忙收起霜刀與清靈子,沉默陪在付豔身邊。
而他剛剛舉動,付豔似乎沒看到一樣,臉上沒有流露出絲毫表情,隻是邁步往前走著。
陳行迅速跟上,正想著要不要繼續剛剛的講解。
“87號世界跟第三基土世界有些聯係,所以外神派來的棋子,大都是第三基土世界的人,這樣更容易滲透,也更隱秘。”
付豔散步一樣,不疾不徐的走在血色大地上,“不同於這裏,那邊的附屬小世界跟主世界聯係相當緊密,當初探索時,我們甚至恍惚以為那些附屬小世界是主世界的不同時空投影。
我是來自第三基土世界的一個附屬小世界,你應該也是。”
第三基土世界?
陳行皺了皺眉。
“你知道古惑仔嗎?”
付豔開口詢問。
陳行點點頭,“看過一些電影。”
“現實生活中呢?”
“現實生活……”
陳行靦腆笑了笑,“類似付總您說的那類人,我應該算是沒少接觸,畢竟那時候我也需要常常跟這些灰黑界的人士打交道。”
一邊說一邊往前走,然後就看到了散落在荒野之中的雙頭狼人屍體。
有的四分五裂。
有的凍成冰雕。
還有的凝成巴掌大小的球。
顯然是先行那二十位神明的手筆。
“看得出來,你從一開始就不是被欺負的那類人。”
付豔平靜開口,“我十三歲輟學,家裏無親無故,隻有一個癱瘓在床的奶奶,我從被迫離校的那一天起,就在不斷被人欺負,所幸,我不算漂亮的那一類女孩。”
陳行眼神微動,沒有吭聲。
而是一邊聽,一邊分析對方給自己講過往經曆的原因是什麽。
“我當過服務員,擺攤賣過水果,通馬桶,修水路管道,為了二十塊在街上給人學狗叫。我什麽都做過,隻要能賺錢。
但我沒有做過一件壞事。”
付豔腳步不停,“二十萬,我七年存下了二十萬,就在我二十歲生日那一天。我準備買房子,把我奶奶從福利院接過去。
就在我拿著存著去福利院的路上,我接到電話,我奶奶走了。”
說到這,她扭頭看向陳行,“你有什麽想法?是不是覺得我挺慘的?”
陳行舔了舔嘴唇,“付總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付豔眼神古井無波。
“如果我猜的不錯,接下來付總才更慘吧?”
陳行笑吟吟道,“付總剛剛提到古惑仔,我想在你子欲養而親不待,心灰意冷之下,又遇到了人渣?被騙錢騙色?然後走上一條不歸路?”
“有一點你說錯了,我沒有色。”
付總轉過頭,繼續走,“要不然,他早讓我出去賣了。在把我的錢都花完後,他就開始逼著我去做很多事,每次都是打得我實在受不了,我才選一些沒那麽……沒那麽壞的事,去做。”
“然後陰總來了?”
陳行指天起誓,他真是下意識掏出一塊肉幹,一壺禦酒,當嘴裏嚼著肉幹,含糊問出這句猜測時,對方一個眼神。
他這纔想起來,人家是副總。
不是街邊嘮嗑的大姐。
“我來時沒吃飯……”
陳行尷尬揚了揚手,“要不來點?”
付豔盯著他,“你不想聽?”
“都行。”
陳行縮了縮脖子,“隻是我沒想明白,您跟我說這些做什麽?總不至於是讓我同情您吧?說實話,我覺得我現在的小命,應該在您手上才對。賣慘的話,應該我來說比較合適。”
付豔雙手環臂,“那你現在可以賣了。”
陳行撓撓頭,遲疑了好一會,猶豫道:“好像沒什麽慘事……來這以後沒有,來這之前……
我這人心善脾氣好,從來不跟人紅臉,真有不可調和的矛盾,很多人也都不惡語相向,隻是沉默聽我說完前因後果後,就預設我說的了。”
付豔平靜看著他。
“從現在開始,要麽閉嘴聽我講,要麽死在這,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