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富自西海歸來,自以為妥善處理了敖烈之事,安撫了敖閏,還為兒子避開了黑水河的麻煩,心中正暗自鬆快。碧波潭內,依舊是歌舞昇平,他與萬聖公主及那嬌憨的小龍女享受著天倫之樂,彷彿外界風起雲湧的西遊大戲與他全然無關。
然而,他低估了一人——西海三公主,敖寸心。
西海龍宮,敖寸心的寢殿內。
“什麼?!父王要讓三弟去給那什麼取經人當坐騎?!”敖寸心猛地站起身,手中精緻的玉盞摔在地上,頓時四分五裂。她艷麗的麵容因驚怒而漲紅,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熊熊怒火。
前來報信的侍女嚇得跪伏在地,瑟瑟發抖:“是…是聽陛下身邊的內侍隱約提及的……說,說已定了三太子……”
“豈有此理!!”敖寸心柳眉倒豎,“我西海龍宮的三太子,何等尊貴!竟要去做那凡僧的腳力,受那鞍前馬後、跋山涉水之苦?簡直是奇恥大辱!父王是老糊塗了嗎?!”
敖烈雖因舊事被囚,但自幼便與這個三姐最為親近。敖寸心性子雖驕縱,卻極護短,對這個弟弟更是疼愛有加。當年敖烈獲罪,她便與父王大鬧過一場,如今聽聞父王竟做出如此決定,積壓的怒火與心疼瞬間爆發。
她風風火火地衝出寢殿,直奔敖閏所在的正殿,沿途水族侍衛見她麵色鐵青,皆不敢阻攔。
“父王!”敖寸心闖入殿中,甚至忘了行禮,聲音尖利,“您真要讓三弟去給取經人當坐騎?!”
敖閏正在處理公務,見女兒如此無狀,眉頭一皺,沉聲道:“寸心,休得放肆!此事已定,乃是為烈兒好,亦是菩薩賜下的機緣……”
“父王!你為何如此狠心!三弟已經受了那麼多苦,為何還要讓他去給人為奴為仆?!”敖寸心聲音尖利,充滿了憤懣。
敖閏麵色陰沉:“休得胡言!此乃觀音菩薩親許的造化,菩薩果位,何等尊榮?怎是為奴為仆?此是烈兒戴罪立功、重獲新生的唯一機會!”
“造化?誰稀罕那勞什子果位!我要我弟弟平安自由!”敖寸心寸步不讓。
她嫁與覆海大聖,在西海地位超然,眾人敬她亦懼她三分,此刻盛怒之下,更是口無遮攔。
敖閏被說中心事,又惱她提及焦富,怒道:“休得胡言!此乃本王與焦富共同商議,為西海大局、為烈兒前程而定!此事已定,絕無更改,你給我回去好好反省!”
見父王態度強硬,毫無轉圜餘地,敖寸心氣得渾身發抖,知道再吵下去也無用。她狠狠一跺腳,撂下一句:“好!好!你們都好得很!”便轉身衝出了大殿。
父女二人不歡而散。敖寸心見無法說動父王,心中悲憤更甚。她知道,此事關鍵或許還在焦富身上。若焦富堅決反對,父王或許會重新考慮。
她立刻修書一封,蓋上自己公主印信,喚來已長大成人、修為日漸精深的兒子焦虯,命他即刻前往碧波潭,務必請其父焦富過西海一敘,有要事相商。
焦虯雖不知具體何事,但見母親神色慍怒悲傷,不敢怠慢,接過書信,便離了西海,一路疾行,尋至亂石山碧波潭。
碧波潭,水府宮闕之外。
焦虯奉母親之命匆匆趕來,心中也帶著對三舅遭遇的幾分不平與疑惑。他剛被引至宮門,恰逢萬聖公主帶著一個小龍女在潭邊嬉戲。
那小龍女約莫四五歲模樣、頭生玉角、粉雕玉琢,周身水靈之氣充沛,正繞著萬聖公主歡快地追逐一尾彩鯉,笑聲如銀鈴般清脆。
萬聖公主一襲華裳,容顏嬌美,看著女兒,眼中滿是慈愛溫柔。
焦虯腳步一頓,愣住了。他目光在那與父親眉眼有幾分相似的小龍女和萬聖公主之間轉了轉,瞬間明白了什麼——這是父親在碧波潭的新歡,以及他同父異母的妹妹。
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湧上心頭,有愕然,有失落,也有幾分瞭然。原來父親長久居於碧波潭,並非全然為了經營勢力……
萬聖公主也看到了焦虯,認出來人身份,臉上笑容微微一僵,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便恢復如常,得體地朝他點了點頭,輕輕拉過小龍女,柔聲道:“囡囡,我們該回去了。”
小龍女好奇地看了一眼焦虯這個陌生的“大哥哥”,乖巧地跟著母親離開了。
恰在此時,焦富聞訊從澄波殿中走出,正好將兒子與萬聖公主母女相遇的一幕看在眼裏。看到焦虯那瞭然又複雜的眼神,再看到萬聖公主略顯匆忙離去的背影,焦富這位慣於謀劃、臉厚心黑的覆海大聖,此刻竟也罕見地感到了一絲尷尬和窘迫。
他乾咳一聲,走上前:“虯兒,你怎麼來了?可是西海出了什麼事?”他試圖轉移話題。
焦虯收回目光,壓下心中思緒,恭敬行禮,“孩兒奉母親之命前來。”他聲音平靜,雙手呈上敖寸心的書信,“母親請父王過西海一敘,有要事相商。”
焦富接過書信,並未立刻拆看,隻覺得此刻氣氛無比尷尬。
焦富輕咳一聲,試圖緩解氣氛:“虯兒,這是……這是萬聖公主,是我近日收的義女,那小囡囡,是她和九頭蟲駙馬所生的女兒……”
“孩兒知道。”焦虯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淡,“母親正在西海等候,想必有急事。還請父王隨孩兒速回。”
焦富看著兒子那平靜卻暗含堅持的眼神,心中暗嘆一口氣。他知道,敖寸心此時找他,必然是為了敖烈之事。這麻煩,終究是躲不過。
“走,即刻回西海。”焦富毫不猶豫,甚至來不及多交代碧波潭事務,隻對迎上來的年有餘打了個眼色,便與焦虯一同出了澄波殿,化作兩道水光,迅速離開了碧波潭,朝著西海方向而去。
返回西海的路上,焦富看著身旁沉默的兒子,想到碧波潭的那對母女,再想到西海即將麵對的狂風暴雨,隻覺得頭痛不已。這家宅之事,有時竟比應對天地大劫還要勞心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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