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富與焦虯一路無話,氣氛沉悶地趕回西海。踏入龍宮範圍,焦虯便自行告退,顯然不願摻和父母之間的爭執。焦富則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獨自朝著那熟悉的綺霞宮方向行去。
剛到宮門,便覺一股寒意撲麵而來。往日裏雖也清冷,但今日卻透著一股壓抑的怒火。宮娥侍女們遠遠見到他,皆屏息垂首,不敢多言,眼神中帶著幾分惶恐。
焦富步入正殿,隻見敖寸心背對著殿門,站在一扇巨大的珊瑚窗前,身影挺拔卻透著冷硬。殿內明珠的光輝似乎都因她的怒氣而黯淡了幾分。
“你來了。”敖寸心沒有回頭,聲音冰冷,聽不出絲毫情緒。
焦富腳步頓了頓,走上前,試圖緩和氣氛:“寸心,何事如此著急喚我回來?虯兒說得不清不楚……”
“何事?”敖寸心猛地轉過身來,美眸之中怒火燃燒,直視著焦富,“焦富!你還有臉問我何事?!我問你,父王要讓三弟去給那取經的和尚當坐騎,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她語速極快,字字如刀,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懣。
焦富心中早有準備,麵上立刻露出無奈和冤枉的神情,連忙道:“寸心!你這話從何說起?這……這怎會是我的主意?此事乃是嶽丈大人與觀音菩薩定下的大計,關乎西海與佛門的緣法,更是關乎三弟能否脫罪重生的關鍵!我……我不過是恰逢其會,嶽丈垂詢,我才說了幾句看法而已。”
“看法?什麼看法?”敖寸心步步緊逼,“是不是你推薦的三弟?!”
焦富嘆了口氣,顯得極為誠懇:“嶽丈當時心中已有兩個人選,一是虯兒,二是三弟。他老人家心中躊躇難決,才召我前去商議。我……我確實是說了,或許三弟更為合適……”
“果然是你!”敖寸心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焦富!你安的是什麼心?!那取經路十萬八千裡,妖魔遍地,艱辛無比!三弟他……他剛從鷹愁澗出來,就要去受這等苦楚?你怎忍心?!”
“寸心,你聽我解釋!”焦富提高聲音,試圖壓過她的怒火,“我絕非有意害三弟!我正是為三弟考慮啊!你想想,三弟身負忤逆之罪,雖蒙赦免,但始終是戴罪之身,在西海乃至四海之中,如何抬得起頭?這取經之路雖是艱辛,但亦是莫大機緣!若能護得取經人功成,得菩薩親許果位,便是洗刷前恥,重塑金身!這是堂堂正正走出困境的路!反觀虯兒,他年輕識淺,無災無劫,若去了,不過是錦上添花,甚至可能因心性不定而壞事。我……我此番建言,實則是將更大的機緣讓給了三弟啊!”
他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彷彿全是替敖烈著想。
敖寸心卻根本不信,冷笑道:“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說辭!焦富,我還不瞭解你?你心中隻有你自己的算計!什麼機緣?不過是替人賣命、受人驅使的苦役罷了!我龍族太子,何須以此等方式掙前程?!”
她越說越激動:“我不管!你去!你現在就以覆海大聖的身份,去跟我父王說!說你改變主意了!說你不贊成讓三弟去!讓父王收回成命!否則……否則我絕不與你乾休!”
焦富一聽,頭大如鬥。讓他去逼敖閏改口?這怎麼可能!且不說此事涉及菩薩法旨,敖閏絕無可能反悔,就算可能,他焦富又憑什麼去開這個口?他好不容易纔把自己和兒子從這漩渦裡摘乾淨!
他臉上露出極度為難之色:“寸心!你這不是為難我嗎?此事乃嶽丈金口玉言已定,更是菩薩法旨所向,豈是我能輕易更改的?我若前去,非但無濟於事,反而會惹怒嶽丈,令事情更加不可收拾啊!”
“你不敢?”敖寸心眼神銳利,“你覆海大聖當年鬧天宮、攪四海的膽子去哪了?如今為了你自己,倒做起縮頭烏龜了?我看你就是心虛!”
“我不是不敢!是不能!”焦富拚命解釋,“此乃西海公務,更是天定劫數,豈能因私情而廢?我若強行插手,乾涉西海內務,阻撓取經大業,這罪名……寸心,你讓我如何擔當得起?屆時非但救不了三弟,恐怕還會引來滔天大禍,連累西海,連累虯兒,甚至連累你啊!”
他刻意將後果說得極其嚴重,試圖嚇住敖寸心。
敖寸心聞言,果然怔了一下,但隨即怒火更盛:“禍事?你還會怕禍事?你當初招惹我時,怎麼不怕禍事?你如今在碧波潭逍遙快活,怎麼不怕禍事?一到我弟弟的事上,你就怕了?焦富,你休要拿這些大話來搪塞我!”
焦富心中慍怒,暗罵這婦人無理取鬧,他深吸一口氣,苦口婆心道:“寸心,你怎地如此糊塗?我若強行乾涉西海內務,駁斥嶽丈決定,甚至抗拒菩薩法旨,那將置西海於何地?置嶽丈於何地?又置我於何地?屆時惹惱了靈山,西海大禍臨頭,豈是你我能承擔得起?”
他放緩語氣,試圖動之以情:“再者,你細想,三弟如今身陷鷹愁澗,受苦已久。這西行之路,雖看似辛苦,卻是他唯一解脫之道。一路雖有磨難,但亦有諸神護佑,安全無虞。待功成之日,便是菩薩尊位,徹底洗刷前恥,光耀門楣。這難道不比你眼睜睜看著他在那暗無天日的澗底繼續受苦要強上百倍千倍嗎?我這做姐夫的,難道會害他不成?”
敖寸心聞言,氣勢微微一滯。她雖憤怒,但也知焦富後半句話確有幾分道理。敖烈被囚,始終是她心中一大痛處。隻是……隻是那“坐騎”之名,實在讓她難以接受。
見她神色略有鬆動,焦富趁熱打鐵:“我知道你心疼三弟,覺得委屈了他。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暫時的委屈,是為了將來更大的尊榮。寸心,你我夫妻一體,當以大局為重,以三弟的長遠福祉為重啊!不若如此,你我攜虯兒一起去看看三弟,聽聽他的想法再做計較。”
敖寸心咬著唇,臉色變幻不定,心裏也掛念弟弟,遂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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