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關西”鄭屠欺男霸女的醜惡嘴臉彷彿又出現在眼前!
這張大戶,所作所為,與那鄭屠何異?甚至更加陰毒下作!
鄭屠是明著強佔,這張大戶卻是用這種醃臢手段,將一個好端端的女子往火坑裏推,還要加以羞辱!這豈止是欺負人,簡直是誅心!
魯達聽得是鬚髮戟張,怒目圓睜!胸腔之中,一股無名業火轟然升騰,直衝頂門!
“直娘賊!世上竟有這等醃臢潑才,行此齷齪歹毒之事!”
魯達怒髮衝冠,聲若雷霆,震得小巷牆壁似乎都在嗡嗡作響,“那小娘子,你莫哭了!哭有個鳥用!你且在此等著,俺這就去尋那張什麼鳥大戶,當麵問問他,是哪家的王法規矩,敢如此欺辱良善!
他若識相,乖乖毀了那狗屁婚約,還你自由身便罷;若敢說半個不字,哼!酒家認得他,酒家這雙拳頭,卻認不得他!”
他這番話說得又快又急,如同連珠炮般,怒氣勃發,那架勢莫說一個嬌弱女子,便是尋常壯漢聽了也要膽戰心驚。
潘金蓮嚇得花容失色,連哭泣都忘了,隻怔怔看著眼前這如同護法金剛降世般的魁梧大漢,心中又是驚怕,又隱隱生出一絲絕處逢生的期盼,複雜至極。
就在魯達撩起身上那件略顯破舊的袍子下擺,邁開大步,就要往巷子外沖時,兩道身影急匆匆從巷口拐了進來,正是焦府那機靈小廝領著焦蟠趕到。
原來,自魯達出府閑逛,焦蟠雖在府中處理庶務,心中卻始終記掛著這位自己親自接待、觀其氣度、聽其談吐,斷定絕非池中之物的落難好漢。
他知道魯達性子火爆剛直,又剛經曆命案逃亡,胸中塊壘難消,情緒最易激動,便暗中派了兩個伶俐又有些拳腳的小廝悄悄跟著,既為略盡保護之責,也是以防萬一,惹出什麼事端來。
方纔魯達在巷中那一聲怒吼,如同平地驚雷,小廝聽得真切,心知要壞事,一個趕緊跑回府中報信,另一個則繼續躲在暗處盯著。
焦蟠聞報,心中一驚。張大戶在清河縣盤踞多年,與官府、鄉紳關係盤根錯節,雖不是頂尖豪強,卻也絕非可以隨意打上門去的尋常富戶。
魯達若真不管不顧鬧將起來,打傷了人甚至鬧出人命,不僅魯達自身難保,剛因打虎之事聲名鵲起、正處於微妙時期的焦府,也必被牽連,父親的大計恐生變數。
他不敢耽擱,立刻起身趕來。剛到巷口,便聽見魯達那炸雷般的怒吼,連忙搶步入內。
“魯提轄且慢!提轄息怒!”焦蟠搶上幾步,張開雙臂攔在魯達身前。
他雖然年輕,但身形挺拔,氣度沉凝,往那裏一站,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鎮定氣場。
魯達正在火頭上,見有人攔路,還是個半大青年,濃眉一擰,喝道:“你是焦家小哥?休要攔俺去路!俺今日定要尋那張大戶問個明白!這等齷齪事,俺魯達看不過眼!”
“正是晚輩焦蟠。”焦蟠拱手,不卑不亢,“提轄之事,晚輩大約聽小廝說了。提轄嫉惡如仇,仗義執言,晚輩深感敬佩。
隻是那張大戶在清河縣頗有根基,耳目眾多,提轄這般貿然前去,非但難以替這位姑娘討回公道,恐反陷自身於險地,亦會打草驚蛇,讓那張大戶有了防備,甚至反咬一口,誣陷提轄挾私報復,衝擊民宅。”
魯達雖然性急,卻非全然無智,聽焦蟠說得在理,火氣稍抑,但仍梗著脖子: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這女子被推進火坑?俺看不過眼!你焦家既肯收留江湖落難之人,難道也怕了那姓張的不成?”
“我焦家行事,但求問心無愧,並非懼怕何人。”焦蟠正色道,“隻是行事需講策略,方能成事。提轄請想,那張大戶欲行不軌在先,逼嫁羞辱在後,所為皆是不端。
此事若處置得當,不僅能救這位姑娘,還能讓那張大戶聲名掃地,受到應有懲處。若隻憑一時之氣,打上門去,縱使提轄武藝高強,懲處了惡人,於法理上卻落了下乘,反成了理虧的一方。
屆時官府追究,提轄又待如何?這位姑孃的處境,豈非更加艱難?那張大戶若藉機反撲,捏造罪名,更是後患無窮。”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旁邊怯生生望著他們的潘金蓮,放緩語氣:“況且,此事關乎這位姑娘名節與終身,需謹慎處置,尋一萬全之策,方能真正助她脫困,而非逞一時之快,反害了她。”
魯達聽著,覺得這番話條理清晰,處處在理,尤其提到“反害了她”,讓他暴躁的心緒冷靜了些許。
但他性子執拗,一口氣憋著難受,仍道:“那你說該如何?難道就在這裏乾等著?”
“提轄且先隨我回府。”焦蟠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搭在魯達粗壯的手臂上,看似隨意,實則暗蘊力道,“此事需從長計議。家父不日便回,以家父之能與人望,或可設法周旋。提轄一路辛苦,且在府中安心歇息,養精蓄銳。
待家父歸來,查明原委,再與那張大戶‘理論’不遲。屆時,是文是武,是官是私,皆可從容應對,必不叫惡人逍遙,也定給提轄和這位姑娘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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