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在表麵和樂、實則各懷心思的氛圍中結束。宮娥撤去殘席,奉上清茶。
敖閏揮退了左右侍從,隻留龜丞相在旁,對焦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比宴席間更為親近了幾分:“賢婿,隨老夫到書房一敘,品品今年新貢的西海靈茶。”
“父王!”一直強壓著怒氣的摩昂太子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臉色鐵青地攔在敖閏麵前,目光銳利如刀地刮過焦富,語氣生硬地說道:“焦巡察使公務繁忙,方纔查閱卷宗已是勞累,想必還需時間繼續處理。父王有何要事,不如改日再議?或者,由兒臣代為聆聽吩咐亦可!”
他這話語中的排斥與不信任幾乎毫不掩飾。在他看來,焦富此人劣跡斑斑,之前招他為將已是引狼入室,後來又傷透了妹妹寸心的心,更是西海恥辱的標記。如今搖身一變成了天庭巡察使,誰知道他肚子裏藏著什麼壞水?父王年老,容易被這巧言令色之輩矇蔽,他必須阻止。
敖閏眉頭一皺,對長子的失禮有些不滿,但也能理解其護妹心切,沉聲道:“摩昂,不得無禮!焦巡察使亦是你的妹夫!老夫自有分寸,退下!”
摩昂還想再爭,但在敖閏嚴厲的目光下,隻得咬牙躬身,狠狠瞪了焦富一眼,悻悻退到一旁,卻並未遠離,顯然打算時刻關注書房內的動靜。
焦富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中對摩昂的敵意不以為意,反而對敖閏的邀請欣然接受:“老泰山相邀,敢不從命。”他隨著敖閏,無視了摩昂那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坦然步入書房。
書房內,茶香裊裊。龜丞相奉茶後悄然退至門外守候。
敖閏品了一口茶,終於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慮:“賢婿啊,你此番巡察,首站便是我西海……究竟是玉帝陛下親自授意,有所特指?還是水部例行的章程?”
焦富心中暗笑,這老龍王果然心虛。他麵上卻是一片坦然,甚至帶著幾分推心置腹的誠懇,說道:“老泰山明鑒。實不相瞞,此番巡察,乃是大天尊高居九重,洞察秋毫,心繫三界安寧,故而下旨著水部加強巡察,嚴查四海之內,是否與那些不安分的妖孽有所勾連,以防微杜漸,保四海清平小婿思來想去,西海樹大招風,難免會有小人藉此生事,攀誣構陷。小婿首站來此,也是存了一份私心,想先來西海看看,若一切安好,也好儘早回稟星君,讓天庭放心,免得有些閑言碎語,汙了西海清譽。”
他這番話,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焦富巧妙地借題發揮,既解釋了為何首站是西海,顯得他顧念舊情,又點出了可能的“風險”,讓敖閏心生感激與依賴。
果然,敖閏一聽,臉色微變,心中那點疑慮變成了後怕與慶幸。他連忙道:“原來如此!賢婿有心了!老夫感激不盡!西海上下對天庭忠心可鑒,絕無任何不軌之心,更與什麼妖孽絕無牽扯!此事,還望賢婿回去後,定要在星君麵前,多多為我西海美言!”
焦富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隻是慢悠悠地品著茶。
敖閏見他沒有接話,知道空口白話難以取信,心思電轉,立刻想到了另一個可以拉近關係的話題,語氣也變得更為懇切:
“賢婿啊,還有一事……你如今已位列仙班,前程似錦。過去那些荒唐事,也該徹底放下了。那碧波潭的萬聖龍女,聽聞早已與你斷了往來。既已了卻前緣,正該……正該與寸心破鏡重圓纔是。寸心她……這些年在宮中,清冷度日,心中……其實一直未曾真正放下過你啊。”
說到這裏,敖閏的老眼中甚至泛起了些許淚光,演技十足。
焦富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破鏡重圓?他與敖寸心之間,隔閡深重,豈是那麼容易彌補的?但他內心深處,對那位性情剛烈卻也曾有過溫存的西海三公主,確實存著一份複雜的愧意和未曾完全熄滅的情愫。他沉默片刻,沒有直接回應敖寸心的問題,而是將話題引回了公務,這也是他此行的另一個重要目的:
“老泰山,往事……容後再議。眼下還是先處理公務要緊。”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那偏殿中的卷宗,堆積如山,若要細查,耗時日久。我自然是萬分相信老泰山的,西海定然是河清海晏。但若長久滯留龍宮隻查文書,難免惹人閑話,說我懈怠公務,或與西海過從甚密……”
他看向敖閏,提出了自己的打算:“依小婿之見,卷宗便不再逐一細核了。我就在西海盤桓些時日,然後動身,往西海所轄的幾處重要水域實地勘察一番,既是履行職守,也可堵住他人之口。不知老泰山可否推薦兩三處值得一看的江河?”
敖閏聞言,心中大喜過望。不查卷宗,等於是免去了最大的麻煩和風險!他立刻應承道:“賢婿思慮周全,如此甚好!甚好!”
他撚須略一思索,便道:“我西海所轄,黑水河水勢洶湧,水族頗具特色;亂石山碧波潭……也別有一番景色;通天河水域廣袤,皆可一看。賢婿可由此三處起始巡察。”他依舊將“黑水河”放在了首位,那裏,正是他那外孫焦虯的封地。
焦富聽到“黑水河”,目光微動,點頭道:“好,便依老泰山。待我準備停當,便先往黑水河一行。”他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去見一見那個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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