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毅上下打量化為人形的白犬,神色平淡,既無太多驚喜,也無甚不滿,隻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評價道:“根骨尚可,化形也算成功,未墮了老爺我的名頭。隻是……”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幾分顯而易見的嫌棄,“竟是個男身,平日裏跟在身邊端茶遞水、撒歡賣萌,終究不如你小犬形態來得方便,來得可愛順眼。”
於是,柳大老爺金口一開,便定下了規矩:若無特殊必要,比如需要以人形辦事或撐場麵之時,平日裏仍需以小白犬的形象示人。
同時,他正式賜下名姓——“苟雲”。取“苟”字,意在令其不忘自身根本原形,“雲”字,則是取他的白毛之意。
苟雲雖然對於不能經常以這副俊美少年的形象行走人間、吸引目光,感到有些小小的失落,但他對柳毅的崇敬與感激是發自內心的,對於主人親自賜予的名姓更是歡喜不已,連忙再次叩首謝恩,將“苟雲”二字牢牢刻印在神魂之中。
這半年間,柳毅自身也並非全無收穫。當初強行煉化舒爾哈齊父子及一眾薩滿,雖過程霸道,卻也藉此梳理了自身力量,使得他的念頭,愈發通達圓融,神魂更加凝練。這種內在的微妙變化,間接引動了他那沉寂已久、彷彿亙古不變的修為境界,隱隱有了一絲極其細微、卻真實不虛的、向上攀升的精進跡象。這對於他這等層次的存在而言,已是難得的契機。
然而,隨著對扶桑歷史、文化、民風乃至其神道信仰瞭解的日益加深,柳毅那穿越了漫長時光的敏銳靈覺,似乎捕捉到了潛藏在這片島嶼民族血脈深處的一種特質——極致的慕強與隱忍,以及與之相伴的、在特定條件下會爆發出的殘忍與侵略性。
他想到,在遙遠的未來,這片看似謙卑恭順、極力模仿學習大唐文化的土地之上,會滋生出一種扭曲而極具擴張性與侵略性的意誌,會給隔海相望的那片神州故土,帶去難以計數的劫難與深重的創傷。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古人之言,誠不我欺。”柳毅站在一處可以俯瞰下方繁華町鎮的山崖之上,衣袂在風中飄動,目光穿透眼前的熙攘熱鬧,變得幽深而冷冽,
“更何況是這等骨子裏潛藏著豺狼之性、畏威而不懷德的白眼狼。今日之恭順,不過是因其力有未逮。待其羽翼漸豐,獠牙長出,必生覬覦神州之心。”
一股近乎本能的護佑故土與防患於未然的意念,在他心中升起。他想到了被自己吞噬、煉化後又巧妙轉移走的那道龍氣,一個清晰而決絕的念頭逐漸成型——龍氣乃一族一地之氣運所鍾,是國祚延續、族群興盛的根基所在。
若能尋得此扶桑之地孕育中的龍脈核心,以無上神通將其斬斷,散其凝聚未久的國運龍氣,或可從根本上遏製其發展潛力,甚至使其地脈紊亂,靈氣衰退,從此陷入長久的內耗、分裂與衰敗之中,再無力對外構成威脅。
這一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是個難得的好天氣。柳毅帶著重新化作小巧可愛小白犬模樣的苟雲,來到了被扶桑人奉為“聖山”的富士山腳下。
仰望這座錐形山體優美、山頂終年覆蓋著皚皚白雪的活火山。柳毅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雖然就其絕對力量而言,算不上特彆強大磅礴、但異常凝聚、純粹,並且帶著火山特有的炙熱、暴烈與勃勃生機意味的“地脈龍氣”,正從山體深處隱隱透出。
如同一條尚在沉睡蟄伏、卻已初具形態的火龍,它不僅是此地山川靈秀之所鍾,更深層次地維繫著、象徵著這片島嶼土地正在緩慢凝聚成型的核心國運氣數。
“便是此處了。”柳毅輕聲自語,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洞察本質後、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周身那原本與天地融為一體的氣息,開始發生極其微妙的變化,一種引而不發、卻足以令周遭空氣凝滯的磅礴威壓,開始以他為中心,緩緩瀰漫開來。
他一步隨意踏出,身形便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半山腰那標誌性的“五合目”附近,再一步邁出,腳下縮地成寸,空間彷彿在他麵前摺疊,下一瞬,他已悄然立於富士山之巔,那巨大的、偶爾仍有硫磺氣息冒出的火山口邊緣。
山巔寒風凜冽如刀,吹得他一身青衫獵獵作響,腳下是千年不化的皚皚白雪與深不見底的火山口,放眼向東南望去,廣袤的關東平原、隱約的江戶灣,乃至更遠處大海的蔚藍,都彷彿化作一幅巨大的畫卷,鋪陳在他的眼底。
苟雲乖巧地蹲在他的腳邊,雪白的毛髮被山風吹得緊緊貼在身上,它似乎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主人身上此刻散發出的那種不同於往日閑適悠遊的、如同即將出鞘利劍般的引而不發的磅礴氣息,那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與絕對力量的絕對壓製。
它不由自主地抬起頭,烏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柳毅挺拔的背影,那眼神裡充滿了無邊的敬畏與絕對的忠誠。
柳毅負手而立,身形如山嶽般穩固。他緩緩閉上雙眼,龐大無匹的神識不再有絲毫保留,如同水銀瀉地,又似無形的觸手,精準而堅定地緩緩沉入富士山的山體岩石之中,穿透層層地殼,無視地心熔岩的灼熱,堅定不移地向著那地脈龍氣的核心源頭,蔓延、探索而去。
他要在今日,於這扶桑聖山之巔,行那斬斷其龍脈根基,絕其未來國運之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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