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荏苒,柳毅帶著小白犬在扶桑之地這一遊歷,便是一年光景。
這期間,他將扶桑四島有名的、無名的景緻幾乎逛了個遍。
春日,他們在北海道的皚皚雪原上留下足跡,看冰雪初融,溪流淙淙,偶遇笨拙覓食的棕熊妖,被柳毅一個眼神便驚得落荒而逃。
夏日,他們徜徉於九州霧氣蒸騰的火山溫泉之間,感受地火與泉水的交織,順手教訓了幾隻企圖用硫磺毒氣暗算的山童。
秋日,他們在京都的千年古剎紅葉下駐足,欣賞那仿唐卻自有風骨的建築與枯山水,也冷眼看著那些附庸風雅、實則內心齷齪的公卿貴族。
冬日,他們體驗了江戶新興町人的市井繁華,在熙攘的街市中感受著人間煙火,也目睹了浪人與妖怪在陰影下的爭鬥。
無論何處,他這位青衫飄逸、氣度超凡的“唐官人”,以及他肩頭那抹靈動聰慧、時而威嚇小妖的白色身影,都成了當地人口耳相傳的一段奇談。
約莫在他向玉麵狐狸傳訊後一個多月,一個海風略帶鹹腥的黃昏,一道極其隱晦、幾乎與暮色融為一體的淡粉色妖風,便自西邊海天相接處迅疾而來,悄然落在了柳毅當時暫居的、一處位於紀伊半島海岸邊的清幽庭院。
妖風散去,光華內斂,現出一位身姿曼妙窈窕、容顏傾國傾城的女子。她雲鬢輕挽,肌膚勝雪,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尤其是一雙眸子,眼波流轉間彷彿蘊藏著千般情愫、萬種風情,一顰一笑皆能動人心魄,正是自青城山日夜兼程、跨越重洋趕來的玉麵狐狸。
她見到正負手立於庭前、眺望海景的柳毅,立刻收斂了沿途的些許風塵與妖嬈,盈盈下拜,聲音酥軟入骨:“玉麵拜見叔叔。”姿態恭敬,眼神卻悄悄打量著這海外之地的環境。
柳毅轉過身,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他將扶桑此地的情況向她大致一說,言語間並未刻意渲染,隻平淡提及此地民風對中土之敬畏,以及精怪普遍修為低下、易於應對的狀況,尤其強調了“人傻妖多”四字精髓。
玉麵狐狸那雙本就勾魂攝魄的眸子,在聽完這番介紹後,頓時如同被點燃的星辰,驟然亮了起來,閃爍著精明與興奮的光芒。
她本就是耐不住山中清修寂寞、骨子裏喜好興風作浪、玩弄人心的性子。青城山雖是道教福地,靈氣充沛,但規矩太多,暗中的窺探與潛在的威脅也不少,哪有這海外異域、看似秩序初建、強者寥寥之地來得自在快活?
她幾乎是立刻便相中了柳毅話語中隱含的“機遇”,尤其是那看似高高在上、自詡“萬世一係”的扶桑皇室。
“既然此地皇室自詡承天應命,萬世一係,頗有些氣象,”玉麵狐狸以袖掩口,巧笑嫣然,眼中卻閃爍著躍躍欲試與算計的光芒,“奴家便去親自會會他們,也好見識一下,這海外島國的所謂‘龍氣’,究竟是個什麼成色,有何玄虛。”
她話語輕柔,卻帶著一種即將投身於一場盛大遊戲的篤定與期待。
不過數日之後,京都的貴族圈中,便悄然出現了一位自稱“玉藻前”的絕色少女。無人知其來歷,隻覺她彷彿憑空出現,卻瞬間驚艷了整個平安京。
她不僅容貌絕世,更兼琴棋書畫、和歌茶道樣樣精通,談吐優雅而不失風趣,風情萬種卻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她很快便成了公卿貴族們爭相追捧的物件,其艷名與才名如同長了翅膀般迅速傳遍了京都的每一個角落,自然也傳入了宮廷深處,引起了當時在位、正值盛年的鳥羽天皇的極大興趣與窺探欲。
一場針對扶桑最高權力中心、旨在攪動風雲的“禍水”計劃,便在玉麵狐狸,不,此刻已是“玉藻前”的輕顰淺笑中,悄然拉開了序幕。
而另一邊,跟在柳毅身邊的小白犬形,在這半年裏更是獲益匪淺。
在柳毅的悉心指點下,本就因緣際會、根基打得頗為紮實的小白犬,終於水到渠成,迎來了他妖生中至關重要的化形之劫。
那是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在遠離人煙的一處荒僻山巔。劫雲凝聚,電蛇亂舞,天地之威煌煌壓下。化形過程並非一帆風順,雷霆一次次劈落,考驗著小白犬的肉身與神魂。它雪白的毛髮被焦灼,口中發出痛苦的嗚咽,但眼神卻始終堅定,緊守著柳毅傳授的鍊形化魄之法。
柳毅則一直負手立於遠處另一座山峰之上,看似漠不關心,實則神識早已籠罩全場,在最後一道最為兇險的心魔劫與實質雷霆同時降臨時,他屈指一彈,一縷無形無質卻蘊含無上意誌的妖力悄然沒入劫雲核心,擾亂了部分天地法則,使得那最後一道雷霆的威力驟減數成。
最終,雷劫散去,烏雲散開,清冷的月輝重新灑落山巔。原地,小白犬的身影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看上去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
他擁有一頭如初雪般純凈無瑕的白色短髮,麵容俊美非凡,線條分明,兼具了少年的清澈與妖類的精緻,一雙瞳仁是剔透的琥珀色,眼神清澈明亮,深處卻藏著一絲屬於犬妖的野性不羈。
他身形挺拔矯健,周身妖氣純凈而凝練,再無半分之前的駁雜。少年睜開眼,感受著全新的身體與澎湃的力量,激動之情難以言表,他快步走到柳毅麵前,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畢恭畢敬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多謝上仙點化再造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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