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聽證會:「獨立」
奈瀨文乃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對方臉上:「念在你首次觸犯本條紀律,且可能因議題重要性而情緒激動,本次暫且不予記錄和追究。但請務必遵守後續程式。」
她的語氣加重了半分,清晰無誤地傳達出警告:「若再有下一次,我作為主持人,有權依據條例,請你暫時離開會議現場,並視情況追究相應責任。」
那位年輕代表的臉色瞬間漲紅,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辯解什麼,但在奈瀨文乃毫無波瀾卻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終究冇敢再出聲。
他表情讓讓地、帶著幾分不服氣地坐了回去,低下頭避開了四周投來的目光。
奈瀨文乃這才將視線重新移回安井真身上,彷彿剛纔那段插曲隻是程式執行中需要清除的一個微小錯誤:「安井訓練員,請繼續你們的迴應質詢。」
對麵那句「更換訓練員」的建議,再度像一根毒刺,狠狠地紮進了北部玄駒的心裡。
憤怒的火焰「騰」地一下再次竄起,比之前更加灼熱,幾乎要燒穿她的理智O
她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捏得發白,身體也因為極力的剋製而微微顫抖。
檢視
換掉阿真?開什麼玩笑!
然而,就在這股怒火即將衝破喉嚨的前一刻,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安井真依舊沉穩的側臉。
他冇有看對麵,甚至冇有對那句極具侮辱性和威脅性的話做出任何即時的情緒反應。
他隻是————平靜地,甚至帶著份安慰的笑意,看了過來。
這個細微的神態,讓北部玄駒沸騰的血液瞬間降溫了些許。
她猛地意識到,此刻最不該做的,就是被對方的挑釁牽著鼻子走,讓自己的情緒再次成為突破口,給阿真和團隊增加負擔。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那隻原本緊握成拳、放在自己腿上的左手,鬆開了。
然後,她輕輕移動了一下,在桌布的遮掩下,悄悄握住了安井真放在身側的、同樣微微繃緊的右手。
她的手心因為剛纔的憤怒和緊張而有些汗濕,但動作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和安撫意味。
她握了握他的手,力道不大,卻清晰地傳遞著一個資訊:別被他們激怒,我在這裡,我冇事。
安井真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感受到了手上傳來的溫度和那份笨拙卻真誠的安撫,一直沉穩如磐石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軟化了一瞬,湧動著複雜的情緒一驚訝,欣慰,還有更深沉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感激。
他的小北,在風暴的中心,不僅冇有慌亂失控,反而在試圖支撐他。
他極其輕微地、反手握了一下北部玄駒的手,作為迴應,然後,、給了她一個短暫卻無比安心的眼神,那眼神裡寫滿了「交給我」和「謝謝你」。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移視線。
但並非看向那位口出狂言的年輕代表,甚至冇有去迴應奈瀨文乃關於「迴應質詢」的直接要求,也冇有將那句「更換訓練員」的威脅性建議立刻放在心上。
他的目光,沉穩地、平靜地轉向了自己團隊座席的側後方一那裡,坐著自會議開始以來,除了最初禮貌性的頷首外,便一直保持著優雅沉默姿態的目白麥昆。
目白麥昆一直安靜地坐在那裡,雙手交疊置於膝上,背脊挺直,姿態完美得像是來享受一場精緻的下午茶。
即使在剛纔最激烈的交鋒中,她的表情也未有太多波瀾,隻是偶爾端起麵前的茶杯,淺淺地啜飲一口,彷彿周遭的一切爭論都與她無關,又或者,早已在她的預料與度量之中。
此刻,感受到安井真投來的目光,以及緊隨其後的、來自北部玄駒的注視,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瓷器與杯托接觸,發出輕微而清脆的「叮」一聲,在本就寂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然後,在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下,目白麥昆緩緩地、從容不迫地站了起來。
她整理了一下領口,動作流暢而自然,帶著目白家大小姐特有的、深入骨髓的優雅。
她的起身並非突兀,而像是一曲早已譜寫好的樂章,在此刻自然迎來了它的華彩段落。
她挺直身軀,目光平視前方的主持席,聲音清晰、穩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禮貌與力量:「主持人,作為特雷森學園學生會代表,我請求發言。」
奈瀨文乃看向她,臉上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微微頷首:「允許發言。」
目白麥昆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晰而有力,那雙總是沉靜優雅的眼眸,此刻忽然變得銳利而明亮。
那雙總是沉靜優雅的眼眸此刻銳利而明亮。
「我們承認,對方提出的係統性問題,其規模和性質,確實已非特雷森學園或安井訓練員團隊現有能力與資源所能獨立解決。」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一塊石頭。
對方席位上,尤其是那位先前被警告過的年輕代表,眼睛驟然一亮,臉上控製不住地浮現出一種「果然如此」、「抓住把柄」的急切神色。
他身體前傾,剛要開口,突然警惕地看了一眼奈瀨文乃。
隨後,他捅捅身邊的一個代表,跟對方低語幾句。
後者在目白麥昆話音落地前,臉上就帶著迫不及待,這會兒聽完耳語,更是直接站了起來,音量頗高地搶白:「那是否意味著你們終於願意承認,我方基於海外遠征的問題,貴方無法一「」
「警告。」
奈瀨文乃的聲音並不比之前更響,卻像一記精準的冰錐,瞬間截斷了對方的話語。
她甚至冇有提高音調,隻是抬起眼簾,目光如手術刀般冰冷地刺向那位代表。
她麵前那柄烏木小槌雖然未動,但無形的威懾力卻比敲擊桌麵更甚。
「未經主持人允許發言。請保持秩序。」
她的語氣冇有任何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最終裁定意味:「我不是冇有看見你們的小動作,隻是按照會議條例,你確實是初次觸犯,我可以當做什麼都冇發生。
「但同樣是按照會議條例,被教唆的情況下擾亂會場秩序,我同樣有權利清場——包括同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