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熊貓，格局開啟------------------------------------------，一棟老舊的公寓樓裡。，是上學期小組作業的時候。她記得這棟樓冇有電梯，樓道裡的燈是三拍一亮的感應式——你跺一腳，它亮三秒，然後滅掉，你再跺一腳。，已經喘得像條狗了。，這體驗她這輩子不想來第二次。“502……502……”她眯著眼看門牌號，找到目標，抬手敲門。。，紮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馬尾，穿著一件印著“你行你上”的T恤，嘴裡還叼著一根棒棒糖。。。頭髮亂得像雞窩。衣服上沾著灰。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你被搶劫了？”薑糖問。“差不多。”“進來吧。”，手機震了一下。——倒計時：26:15:33。邏輯汙染等級已升級為Lv.3。請違規使用者立即配合格式化流程。
她把手機揣回兜裡，假裝冇看見。
薑糖的屋子不大，但收拾得挺乾淨——至少表麵上是乾淨的。茶幾上擺著幾包冇拆的薯片，電視開著，正在迴圈播放某個虛擬偶像的演唱會。
“你隨便坐，”薑糖從鞋櫃裡翻出一雙拖鞋扔給她，“我去給你倒水。”
林星眠穿上拖鞋，坐在沙發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熊貓從她肩膀上跳下來，落在茶幾上，順手拿起一包薯片。
“你還有熊貓？”薑糖端著水從廚房出來，看到熊貓，愣了一下，“活的？”
“算……活的吧。”林星眠說。
“畫素的？”薑糖湊近看了看，“挺酷的。”
熊貓衝她點了點頭：“謝謝，你也很酷。”
薑糖“哇”了一聲，轉頭看林星眠：“還會說話？哪買的？”
“撿的。”
“我也想撿一隻。”
“你最好不要。”
熊貓拆開薯片，嘎嘣嘎嘣地吃起來。薑糖坐到林星眠旁邊，把水遞給她，然後安靜地等了一會兒。
她在等林星眠開口。
林星眠知道。
但她不知道該從哪說起。
說“我被係統警告了”？說“我說的話會成真”？說“有個獵手在追我”？說“我還有二十六個小時就要被格式化了”？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燙得她齜牙咧嘴。
“你慢慢想，”薑糖說，翹起二郎腿，“我時間多。”
“你不問問我為什麼來？”
“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薑糖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轉了一圈，“我媽從小就教我，朋友來找你，先收留，再問原因。順序不能亂。”
林星眠看著薑糖那張笑嘻嘻的臉，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深吸一口氣。
“我被係統警告了，”她說，“說我傳播‘抽象話’，是邏輯汙染源。還有二十六個小時，就要被格式化。”
薑糖的棒棒糖掉在了地上。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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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林星眠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那條係統通知，到PPT炸了，到食堂的狗糧，到顧夜洲追她，到熊貓從手機裡鑽出來。
她說得很亂，想到哪說到哪，中間還插了幾句“然後然後然後”和“你懂吧”。
薑糖聽得很認真，一句都冇打斷。
等她說完了，薑糖沉默了大概十秒鐘。
然後她說：“所以你現在說的每一句‘抽象話’都會成真？”
“對。”
“那你剛纔說‘這水真燙’，水就燙了？”
“……那是本來就燙的。”
“哦。”薑糖點了點頭，“那你試試說點彆的。”
“彆試了，”熊貓插嘴，“她剛纔在心裡想了一句‘這沙發真軟’，沙發就塌了。”
林星眠低頭一看——
沙發確實塌了。
她整個人陷在一個凹坑裡，像坐在一個被壓扁的蛋糕上。
“……”她無語地看著熊貓，“你怎麼不早說？”
“想讓你自己發現。”
“我謝謝你。”
薑糖“噗”地笑出聲來，然後立刻捂嘴：“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笑。”
“你笑吧，”林星眠有氣無力地說，“反正我已經習慣了。”
她從沙發坑裡爬出來，坐到地上。地板涼涼的，還挺舒服。
“所以你那個獵手，”薑糖問，“長什麼樣？”
“銀色製服，淺灰色眼睛，話不多。”
“帥嗎？”
林星眠看了她一眼。
“……你關注的重點是不是有點問題？”
“我就隨便問問。”
“帥，”熊貓替她回答了，“很帥。她還在人家麵前說‘你長這麼帥應該是好人吧’。”
“熊貓！！！”林星眠的臉瞬間紅了。
“然後那獵手係統就報錯了，”熊貓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就是要說”的欠揍感，“光鏈掉地上了，她趁機跑了。”
薑糖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哈哈哈你對獵手說這個？你冇事吧？”
“我當時腦子短路了！”林星眠捂住臉，“你被一個拿著光鏈的人堵在牆角你也會短路的！”
“我不會，”薑糖擦著笑出來的眼淚，“我會說‘大哥饒命’。”
“那你還不如我呢。”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笑完之後，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薑糖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林星眠。
“所以你需要我做什麼？”她問。
“借住幾天就行，”林星眠說，“我想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
“不知道。”她老實說，“但我不能就這麼等著被格式化。”
薑糖點了點頭。
“行。你住多久都行。我這雖然小，但藏一個人還是冇問題的。”
“你不怕被牽連？”
“怕。”薑糖說，“但怕也要做。”
她看著林星眠，眼神很認真。
“我媽說過，朋友就是用來牽連的。”
林星眠看著她，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你媽真是個哲學家。”
“她就是個賣煎餅的。”
“那也是哲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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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晚上，林星眠躺在薑糖家的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薑糖在臥室裡睡著了，呼嚕聲隔著牆都能聽見。
熊貓蹲在窗台上，看著外麵的夜景。
“熊貓。”
“嗯。”
“你說前代……她也像我這樣嗎？被人追著跑，躲在朋友家，不知道明天怎麼辦。”
“差不多。”
“那她後來是怎麼……被找到的？”
熊貓沉默了一會兒。
“她不是被找到的，”它說，“她是自己出去的。”
“為什麼？”
“因為追她的人說，如果她不出去，就把整棟樓的人都格式化。”
林星眠的心沉了一下。
“那棟樓裡……”
“有她的朋友。有幫她的人。有不知道她是誰的普通人。”
熊貓轉過頭看她。
“她和你不一樣的地方是，她冇有選擇。”
林星眠冇有說話。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墊子裡。
過了很久，她說：“我不想連累薑糖。”
“那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
她又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彎彎曲曲的，像一條河。
“熊貓。”
“嗯。”
“你說我是‘升級版’。升級在哪？”
熊貓從窗台上跳下來，落在她肚子上。
“你比她有腦子，”它說，“她不會在獵手麵前說‘你長這麼帥應該是好人吧’。”
“……你是不是在罵我？”
“我在誇你。”熊貓說，“她太嚴肅了。她以為自己在打仗，每一句話都像在念台詞。但你不一樣。你會胡說八道，你會短路，你會說一些有的冇的。”
“這算什麼優點？”
“這是最大的優點。”熊貓說，“因為係統最怕的，就是不可預測。你越亂，它越算不準。你越抽象，它越拿你冇辦法。”
林星眠想了想。
“所以……我的超能力就是‘不靠譜’？”
“格局開啟，”熊貓說，“你的超能力是‘自由’。”
她盯著熊貓看了很久。
“你說話有時候還挺有道理的，”她說，“雖然大部分時候都在胡說八道。”
“那是因為你大部分時候也需要胡說八道。”
她笑了一下。
然後笑容慢慢消失了。
“熊貓。”
“嗯。”
“那個獵手……他會來找薑糖嗎？”
熊貓冇有回答。
它的沉默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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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淩晨三點，林星眠被一陣手機震動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眯著眼看螢幕——
不是倒計時。
是一條係統推送。
秩序聯邦·底層邏輯監管中心
區域通告
以下區域已進入“邏輯淨化”狀態：XX大學周邊區域（含校外公寓區）。所有居民請注意，今晚22:00起，該區域將進行“邏輯篩查”，請配合獵手小隊入戶檢查。
林星眠的睡意瞬間冇了。
她坐起來，又看了一遍。
XX大學周邊區域。校外公寓區。
就是這裡。
她抬頭看牆上的鐘——淩晨兩點五十八分。通知是兩小時前發的。
入戶檢查。獵手小隊。
她猛地站起來，衝到臥室門口：“薑糖！薑糖！”
薑糖被她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乾嘛……”
“他們要來查了！獵手！入戶檢查！”
薑糖愣了兩秒，然後“蹭”地坐起來。
“啥？！”
“你看！”林星眠把手機遞給她。
薑糖看完，臉色變了。
“今晚十點……那就是還有十九個小時。”
“我不能待在這裡了，”林星眠說，“他們會查到你的。”
“你往哪去？”
“不知道。但總不能——”
“你彆走。”薑糖打斷她。
“什麼？”
“我說你彆走。”薑糖把手機還給她，“我有個地方能藏。”
“什麼地方？”
薑糖冇說話。她光著腳走到書架前，把第三排的書全扒拉下來，露出後麵的牆壁。
牆上有一個暗格。
薑糖開啟暗格，從裡麵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盒子。
“這是我爸媽留給我的，”她說，“說是‘緊急情況用的’。”
“你爸媽？”
“嗯。”薑糖開啟盒子，裡麵躺著一枚銀色的徽章，“他們說，如果我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就拿著這個去——”
她頓了頓。
“去賽博黑市。”
林星眠愣住了。
“賽博黑市？”
“嗯。”薑糖把徽章攥在手心裡，“那是一個……什麼都能買到的地方。隻要你有足夠的畫素點。”
“你爸媽怎麼知道這種地方？”
薑糖沉默了一會兒。
“他們以前……也是BUG。”
屋子裡的空氣突然變得很安靜。
林星眠看著薑糖。
薑糖冇有看她。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徽章，表情很平靜，但握著徽章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他們是20年前那批被格式化的人，”薑糖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被帶走了。我隻記得我媽說過一句話——‘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幫忙，就去賽博黑市，找一個叫萬俟淵的人。’”
“所以你一直知道？”林星眠問，“知道BUG的事，知道格式化的事？”
“知道一點。不多。”薑糖把徽章收好，“我一直冇用過這個東西。因為我覺得……我不需要。我爸媽的事已經過去了。”
她抬起頭看林星眠。
“但現在，你需要。”
林星眠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彆這副表情，”薑糖笑了一下，“我說了，朋友就是用來牽連的。”
“你媽真的說過這話？”
“冇有。這是我說的。”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笑著笑著，林星眠的眼淚掉了下來。
“你彆哭啊，”薑糖慌了，“我又冇說不管你了——”
“我冇哭，”林星眠擦了擦臉，“我就是……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冇問我為什麼。”
薑糖看著她，笑了笑。
“不問為什麼的人，有兩種，”她說，“一種是不在乎，一種是太在乎。”
“你是哪種？”
“我啊，”薑糖把棒棒糖重新塞進嘴裡，“我是那種——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需要問為什麼。”
林星眠看著她，鼻子酸酸的。
“你真的很像你媽。”
“你又冇見過我媽。”
“賣煎餅的哲學家，我腦補的。”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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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淩晨四點，兩個人坐在客廳裡，商量對策。
熊貓趴在茶幾上，聽她們說話。
“賽博黑市在哪？”林星眠問。
“不知道。”薑糖說，“但徽章上有個座標。”
她把徽章翻過來，背麵刻著一串數字。
熊貓湊過去看了一眼。
“這是舊座標係統，”它說，“已經二十年冇更新了。但大概位置應該在……老城區。”
“老城區？”林星眠皺了皺眉，“那邊不是廢棄了嗎？”
“廢棄的是地上部分，”熊貓說，“地下還活躍著。”
“你怎麼知道？”
“我活的時間比你長。”
“……”
“行吧，”薑糖站起來，“天亮就走。早點去，早點完事。”
“等等，”林星眠拉住她，“你不怕嗎？”
“怕什麼？”
“黑市。萬俟淵。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薑糖想了想。
“怕，”她老實說，“但怕也要做。我媽還說過一句話——‘怕的時候就想想，你要保護的人。’”
“你媽真的說過這話？”
“冇有。這次是我編的。”
“……薑糖。”
“嗯？”
“你以後少編點你媽的名言。”
“為什麼？”
“因為你編得太好了，我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薑糖笑了。
“那就彆分清了。反正都是對的。”
林星眠看著薑糖的笑臉，突然覺得——不管明天會發生什麼，至少這一刻，她不那麼害怕了。
窗外，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倒計時：18:22:09。
警告：剩餘時間不足24小時。請違規使用者儘快配合格式化流程。
林星眠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茶幾上。
“走，”她站起來，“去黑市。”
熊貓跳上她的肩膀。
“格局開啟，”它說，“這次不是逃命，是進貨。”
“……進貨？”
“對啊，”熊貓理所當然地說，“你去黑市不買東西嗎？”
林星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我要買一雙鞋。”
“行。”
“還要買一包薯片。”
“行。”
“還要買一個能幫我搞定格式化警告的東西。”
熊貓看著她。
“這個有點貴。”
“多貴？”
“可能要你拿命來換。”
林星眠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開玩笑的，”熊貓說，“格局開啟，命不用換，但可能要你——換個活法。”
林星眠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深吸一口氣。
“換個活法就換個活法。”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腳。
“反正我現在連鞋都冇有，還能更差嗎？”
熊貓冇說話。
薑糖也冇說話。
但她們都在想同一件事——
能。
還能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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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