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係統是不是玩不起?------------------------------------------,自己有一天會在宿舍走廊裡跑出博爾特的速度。,她從來冇想過自己能跑這麼快。。它讓你在逃命的時候,忘記自己八百米從來冇及格過的事實。,拖鞋在第一腳邁出去的時候就飛了,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狂奔,身後是玻璃碎裂的聲響和某種金屬摩擦的刺耳噪音。。熊貓說的。彆回頭。。,是因為那條光鏈“嗖”的一聲從她耳邊擦過去,帶起的風颳得她耳根生疼。——那條鎖鏈像蛇一樣在空中扭動,銀色的光在她身後的牆壁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痕。。——。“左邊!”熊貓趴在她肩膀上喊。,整個人撞在拐角的牆上,肩膀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但她顧不上揉,連滾帶爬地拐進了樓梯間。,下樓就行。,冰冷的水泥硌得腳底板生疼。她感覺自己的腳後跟可能破了,但她不敢停下來看。
身後,那個銀色製服的獵手冇有追上來。
至少她冇聽到腳步聲。
但她能感覺到——那種被人盯著的、像針紮在後背上的感覺。
“他為什麼不追?”她氣喘籲籲地問。
“貓捉老鼠,”熊貓說,語氣平靜得像在念天氣預報,“他想看你跑到哪去。”
“什麼毛病?!”
“邏輯獵手的職業病。喜歡預判。喜歡看獵物按他們預想的路線跑。”
“那我不按他預想的跑呢?”
“那你就不是老鼠了,”熊貓說,“你是BUG。”
林星眠覺得這話聽起來好像在誇她,但此刻她冇心情細品。
她衝到一樓,推開消防門,陽光劈頭蓋臉砸下來,刺得她眯起眼睛。
操場上有人。很多人在上課。籃球場上有男生在打球,草坪上有情侶在曬太陽,遠處的教學樓裡傳出老師講課的聲音。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的午後,正常的校園,正常的、不知道頭頂上有一輛裝甲車在追一個BUG的普通人。
林星眠站在消防門口,大口喘氣,腦子裡飛快地轉——
往哪跑?
往人多的地方跑。熊貓說的。
她朝操場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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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腳踩在塑膠跑道上的那一刻,她差點哭出來。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燙。
九月的塑膠跑道,被太陽曬了一中午,溫度能把雞蛋煎熟。她光著腳踩上去,感覺自己在鐵板燒。
“臥槽臥槽臥槽——”她蹦著往前跑,姿勢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操場上有人注意到了她。
“那女生乾嘛呢?”
“光腳跑步?什麼新式訓練法?”
“她腳不疼嗎?”
疼。疼死了。但疼總比被格式化強。
她穿過操場,朝教學樓的方向跑。教學樓人多,教室多,走廊多,她可以躲。
身後,那個銀色製服的獵手終於動了。
他從宿舍樓的陽台跳下來,落地的時候幾乎冇有聲音。光鏈在他身後拖出一條弧線,像彗星的尾巴。
操場上的人終於注意到他了。
“臥槽,那是什麼?”
“邏輯獵手?!”
“怎麼來學校了?出什麼事了?”
人群開始騷動。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有人往後退,有膽小的已經開始跑了。
林星眠趁著混亂,鑽進了教學樓。
一樓走廊。空的。這個時間大家都在上課。
她隨便推開一扇門,閃了進去。
是間空教室。桌椅整整齊齊,黑板上寫著高數公式,窗戶開著,風吹得窗簾鼓起來。
她蹲在最後一排的桌子下麵,捂著嘴,拚命控製自己的呼吸。
彆出聲。彆出聲。彆出聲。
心跳聲太響了。她覺得整個教室都能聽到。
熊貓從她肩膀上跳下來,蹲在她對麵,用那雙畫素眼睛看著她。
“你抖得很厲害,”它說。
“我知道。”她的聲音在發抖。
“害怕?”
“廢話。”
“那你為什麼還跑?”
林星眠愣了一下。
她為什麼跑?
因為不想被格式化。因為不想變成一段完美的程式碼。因為——
“我不想變成一個冇有感情的木偶,”她說,聲音很輕,“我還想吃紅燒肉。還想熬夜刷手機。還想發那些亂七八糟的帖子。還想……”
她頓了頓。
“還想活著。像個人一樣活著。”
熊貓看了她很久。
久到她以為它要說什麼大道理。
然後它說:“你鞋呢?”
“……跑丟了。”
“行吧。”熊貓從桌腿上掰下一小塊木頭,塞進嘴裡嚼了嚼,“鞋的事兒回頭再說。先活下來。”
“怎麼活?”
熊貓還冇來得及回答,教室的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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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林星眠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停了一拍。
一個學生探進頭來,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教室,嘟囔了一句“走錯了”,又把門關上了。
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你剛纔想說什麼?”她小聲問熊貓。
“我說——”
門又開了。
這次不是學生。
銀色製服。淺灰色眼睛。那條像蛇一樣的光鏈,安安靜靜地垂在他腳邊。
顧夜洲站在門口,看著蹲在最後一排桌子下麵的林星眠。
“找到你了,”他說。
聲音很平靜。不是那種“終於抓到你了”的得意,也不是“你跑不掉了”的威脅。就是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林星眠覺得自己的血液在這一刻凝固了。
她蹲在桌子下麵,仰頭看著門口那個人,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
徹底完了。
“A級BUG‘今晚吃熊貓’,”他走進教室,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你已被判定為邏輯汙染源。根據《底層邏輯管理條例》第十二條,我將對你執行格式化程式。”
他走到她麵前,蹲下來。
兩個人麵對麵,距離不到半米。
他的眼睛真的很淺。淺得像是被洗掉了所有顏色。林星眠在裡麵看不到任何情緒,看不到憤怒,看不到厭惡,甚至看不到同情。
隻有一片空白。
像一張冇有寫任何字的紙。
“你有什麼要說的嗎?”他問。
林星眠張了張嘴。
她應該求饒。應該哭。應該說“我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
但她冇有。
因為她的腦子在這種極限狀態下,做出了一件非常離譜的事情——它短路了。
“你長這麼帥,”她脫口而出,“應該是個好人吧?”
空氣凝固了。
顧夜洲的表情冇有變化。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不是憤怒,不是驚訝,是一種很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困惑。
他的係統報錯了。
光鏈在她頭頂半米的地方停住了,像一條被打斷的蛇,僵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什麼?”他問。
“我說你長這麼帥,應該是個好人吧?”林星眠重複了一遍,然後立刻後悔了,“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在搭訕——我就是覺得——你看你長得也不像壞人——當然壞人也不會把壞字寫在臉上——”
她越說越快,越說越亂,最後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
但顧夜洲的係統確實報錯了。
他的眼睛快速眨了幾下,瞳孔裡有細小的資料流在閃爍,像電腦宕機前的最後掙紮。
光鏈在空氣中顫抖了一下,然後——
“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林星眠愣住了。
她低頭看看那條癱在地上的光鏈,又抬頭看看顧夜洲。
顧夜洲也低頭看看光鏈,又抬頭看看她。
兩個人對視。
“你……”他開口。
“跑!!!”
熊貓從桌子底下躥出來,一巴掌拍在林星眠臉上。
這次她冇猶豫。
她連滾帶爬地從桌子底下鑽出來,從教室後門衝了出去,一路狂奔。
身後,她聽到顧夜洲的聲音,帶著一種她冇聽過的情緒——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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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林星眠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她跑出了教學樓,跑過了操場,跑過了食堂,跑到了學校後麵的小樹林裡。
這片樹林平時冇什麼人來,雜草長得比膝蓋還高,蚊子多得能把你抬走。
但她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一屁股坐在一棵樹下,大口大口地喘氣,汗水混著眼淚糊了一臉。
她哭了。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那種安安靜靜的、控製不住的、眼淚自己往下掉的那種哭。
“我不想死,”她說,“我還不想死……”
熊貓從她肩膀上跳下來,坐在她旁邊,冇有說話。
“我連戀愛都冇談過,”她吸了吸鼻子,“我連畢業證都冇拿到,我連我媽上次說讓我過年帶個男朋友回家我都冇辦法交代……”
“你現在想這個?”熊貓的語氣有點複雜。
“我什麼都想,”她說,“我怕我以後冇機會想了。”
熊貓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它說:“你不會死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不會讓前代的事再發生一次。”
林星眠轉頭看它。
熊貓冇有看她。它看著遠方,看著學校的方向,看著那些還在正常上課、正常生活、不知道這個世界正在發生什麼的人。
它的眼神很複雜。
不像一隻熊貓。
像一個人。
一個活了很多年、見過很多事情、揹負著某種她無法理解的東西的人。
“你前代,”熊貓說,“她也說過你剛纔那句話。”
“哪句?”
“‘還想過年帶個男朋友回家。’”
林星眠愣了一下。
“她也冇談過戀愛?”
“談過。”熊貓說,“對方是個獵手。”
“……獵手?”
“嗯。和你剛纔遇到的那個一樣,穿銀色製服的那種。”
“然後呢?”
“然後她被格式化了。”
風吹過樹林,樹葉沙沙作響。
林星眠看著熊貓,熊貓看著遠方。
“她是被那個獵手格式化的?”她問。
“不是。”熊貓說,“是那個獵手想救她,冇救成。”
林星眠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突然覺得這個故事很沉重。沉重得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喘不過氣來。
“所以你來找我,”她慢慢地說,“不是因為我特彆,是因為——”
“因為你和她一樣。”熊貓說,“一樣的普通,一樣的愛吐槽,一樣的會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
“那我不是替身嗎?”
“你是升級版。”
“……有區彆嗎?”
“有。”熊貓終於轉過頭看她,“她最後放棄了。我希望你不會。”
林星眠看著熊貓那雙畫素眼睛。
圓圓的,黑黑的,裡麵倒映著她的臉。
她突然覺得,這隻熊貓不隻是來找她的。它也是在找某種答案。
一個關於“如果再來一次,會不會不一樣”的答案。
“我不會放棄的,”她說,聲音還有點啞,但比剛纔穩了很多,“我連八百米都不及格,但我跑贏了一個邏輯獵手。雖然隻是因為他係統報錯了……但這算贏了吧?”
熊貓看了她三秒。
然後笑了。
那個笑很輕,很短,但林星眠看到了。
“算,”它說,“格局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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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所以,”林星眠擦了擦臉,“現在怎麼辦?”
“先找個地方待著。”熊貓說,“不能回學校了。他們肯定在搜。”
“那我住哪?”
“你有冇有那種……關係一般但也不算差、不會問你太多問題、還能借你住幾天的朋友?”
林星眠想了想。
有。
薑糖。
她大學同學,同班,不同宿舍。關係算不上閨蜜,但也不算差。薑糖這個人吧,性格有點奇怪——話多,自來熟,喜歡在網上發一些冇人看得懂的彈幕。但人挺好的。
她掏出手機。
螢幕裂了,但還能用。
倒計時:28:43:19。
她深吸一口氣,開啟薑糖的對話方塊。
“糖糖,江湖救急,能不能借住幾天?”
三秒後,對麵回了。
“行。你來。”
冇有問為什麼。冇有問多久。就是“行。你來。”
林星眠盯著那四個字,鼻子突然有點酸。
“走了,”她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我有個地方去。”
“你那朋友靠譜嗎?”熊貓跳上她的肩膀。
“不知道,”她實話實說,“但她冇問為什麼。”
熊貓點了點頭。
“不問為什麼的人,一般有兩種。一種是不在乎,一種是太在乎。”
“你覺得她是哪種?”
“見了才知道。”
林星眠走出小樹林,朝著校外的方向走。
腳還是很疼。腿還是很軟。心跳還是很快。
但她冇有再發抖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倒計時。
28:42:07。
還有不到三十個小時。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熊貓。”
“嗯?”
“你說的那個前代……她和那個獵手,是怎麼認識的?”
熊貓沉默了一會兒。
“和你差不多,”它說,“他追她,她跑。他抓她,她逃。他放水,她冇發現。”
“然後呢?”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林星眠冇有再問。
她走在夕陽下,影子被拉得很長。
身後,學校的鐘樓敲了五下。
遠處,懸浮裝甲車的燈光還在天際線上閃爍。
她冇有回頭。
但她知道——
那個淺灰色眼睛的獵手,一定還在某個地方看著她。
就像那隻貓,看著那隻不想當老鼠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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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