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肆是被哭聲吵醒的。
不是那種小聲的抽泣,是撕心裂肺的嚎啕,穿透力極強,隔著窗戶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他睜開眼,天已經亮了。
付羽也醒了,正坐在床上往窗外看。他的臉色不太好,那道結痂的傷口在晨光裡顯得更明顯了。
“怎麼了?”溫肆坐起來,揉了揉脖子——睡地板果然不是長久之計。
“好像……是昨晚那些人。”付羽的聲音有點啞,“進那個副本的。”
溫肆站起來走到窗邊,往下看。
樓下那扇幽藍色的光門還在,門旁邊圍著一圈人,中間躺著幾個人。
不,不是躺著。
是癱著。
或者說是——堆著。
他眯起眼睛細看,看見幾條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看見一個人缺了半邊胳膊,斷口處被人用衣服胡亂紮著,衣服已經被血浸透。
還有一個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旁邊有人跪著哭喊,聲音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六個人進去,出來三個。”樓下有圍觀的人在議論,聲音飄上來,“剛才又斷氣一個,現在就剩兩個了。”
溫肆覺得這個身體素質強化真是神奇,議論聲居然能爬上七樓鑽進他的耳朵裡。
“那個斷胳膊的也快不行了,流了太多血。”
溫肆沉默地看了幾秒,轉身套上外套。
“走,下去看看。”
付羽愣了一下:“下去?”
“問問情況。”溫肆已經穿好洞洞鞋,“難得有人進去過還活著出來,資訊比什麼都值錢。”
付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跟著站起來。
兩人下樓的時候,圍觀的人群已經散開了一些。地上躺著三個人——不對,兩個人。
有一具已經被抬走了,隻剩下地上一大攤暗紅色的血跡。
剩下的兩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靠在牆根,雙眼發直,臉上全是灰,嘴唇不停地抖。他缺了左手,斷口處包著一團布,布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另一個是年輕女孩,看起來比林念還小,也就十**歲。她蜷縮在男人旁邊,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溫肆走到那個男人麵前,蹲下來。
“能說話嗎?”
男人的眼珠子轉了轉,看向他,嘴唇抖得更厲害了。
“裡……裡麵……”
“慢慢說。”溫肆的聲音很平靜,“裡麵是什麼樣的?”
男人深吸了幾口氣,像是在強迫自己冷靜。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斷斷續續地開口:
“一個……一個鍊金術士。”
“副本名字就叫鍊金術士。進去之後是一個很大的地下室,全是瓶瓶罐罐。那個鍊金術士……他一開始不理我們,就在那裡做實驗。然後我們有人想偷東西,碰了一個瓶子……”
他頓了頓,喉結動了動。
“然後他就瘋了。”
“他會扔藥劑,綠色的爆炸,紅色的著火,紫色的毒氣。還會召喚傀儡——那些傀儡都是之前死在裡麵的人,我們看見了好幾個,有的已經爛了一半,有的還是新鮮的……”
他說不下去了。
旁邊的女孩忽然抬起頭,聲音沙啞地接下去:
“我們跑了四個多小時。一直跑,一直躲。他們六個人……跑著跑著就少了,跑著跑著就少了……”
她又把臉埋下去,哭聲悶在膝蓋裡。
溫肆沉默了幾秒,又問:“那個鍊金術士,有什麼弱點嗎?”
男人茫然地搖頭:“不知道……我們根本沒敢靠近他。”
“他的藥劑有數量限製嗎?扔完了會不會補充?”
“不知道……”
“傀儡能殺得死嗎?”
“不知道……”
溫肆站起來。
他知道的已經夠多了——一個地下室場景,一個會扔藥劑的鍊金術士,一群殺不完的傀儡,沒有技巧,純靠硬拚。
六個人進去,出來三個,又死一個。
死亡率超過百分之六十。
而且這還是運氣好逃出來的,不是打過去的。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