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羽站在窗邊，盯著樓下那個泛著幽藍色光芒的門，一動不動。
小區空地上已經圍了一圈人，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有人交頭接耳，有人試圖靠近又退回去。光門的邊緣像水波一樣流動，把周圍人的臉映成詭異的藍色。
“四哥。”付羽開口，聲音有點飄，“你說我們要不要——”
“不要。”
溫肆轉身往回走，在地鋪上躺下。
付羽愣了一下，回頭看他：“可是那個副本入口——”
“明天再說。”溫肆閉上眼睛。
“現在下去，你知道裡麵是什麼難度？C級還是S級？進去之後要打多久？出來之後天亮了還能不能睡覺？”
付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而且你現在這狀態。”溫肆眼睛都沒睜，“臉上帶著傷，胳膊剛接上，下去能幹什麼？給人當累贅？”
付羽低頭看了看自己，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慢慢從窗邊走回來，躺回床上。
“肆哥。”他在黑暗裡開口。
“嗯。”
“你以前也這麼冷靜嗎？”
溫肆沒回答。
過了一會兒，付羽的呼吸聲漸漸平穩下來，睡著了。
溫肆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
冷靜？
一點兒都不冷靜。
他心跳得比平時快，手心還有點潮，腦子裡塞滿了亂七八糟的念頭——
二十億人，百分之零點零零三，副本入口，賽季任務，永久清除。
隻是他知道，現在慌也沒用。
他躺在地上，聽著付羽的呼吸聲，又等了一會兒，確定他睡熟了。
然後他慢慢坐起來，伸手摸到放在旁邊的揹包。
包裡除了那根數位筆，還有一個東西——
一個巴掌大的寶箱，通體泛著淡淡的銀色光澤，表麵有細密的紋路。
【新手裝備寶箱】
【等級：B】
【說明：新手副本中表現優異的玩家有概率獲得。開啟後可獲得一件適配道具，道具等級與寶箱等級一致。】
【是否開啟？】
溫肆盯著這個寶箱，想起群裡剛才的討論。
趙強那個話癆第一個跳出來炫耀，說他拿了個C級寶箱，開出來一把小鎚子。
【四人新手群016（4）】
【趙強：你們看你們看！！！】
【趙強：[圖片]】
【趙強：這鎚子是我從C級裝備寶箱裡拿出來的，看著賊袖珍，就我巴掌大，我以為是個玩具，結果剛才試了一下，你們猜怎麼著？】
【趙強：我把樓下那個防盜窗的鋼筋砸彎了！！！】
【趙強：就一下！！！】
【趙強：我現在感覺自己像個超級英雄！！！】
林念發了個“……”的表情。
周不言發了個“6”。
趙強還在繼續刷屏：
【趙強：你們拿到什麼了？快說快說！】
【林念：我沒拿到。】
【周不言： 1】
【趙強：啊？就我一個人有？】
【趙強：四哥呢？四哥你有嗎？】
溫肆當時看了一眼自己揹包裡的寶箱，沒有立刻回復。
他有。
而且比趙強的等級高，是B級。
但他沒說。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他自己都沒搞明白，為什麼別人都沒有，偏偏他有。
個人貢獻S級？
那付羽那邊死得隻剩他一個，算不算貢獻？
黑暗中的溫肆低笑一聲。
現在他盯著這個寶箱，猶豫了兩秒，然後點了一下。
【開啟寶箱……】
【獲得道具：數位筆（B級）】
溫肆愣住了。
數位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根從公司帶出來的數位筆——黑色，塑料外殼，筆頭有點鈍，用了兩年多了，畫線條的時候偶爾會斷觸。
再看看剛開出來的這根——
一模一樣。
黑色，塑料外殼，筆頭圓潤，連握筆處的防滑紋路都一模一樣。
溫肆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看到眼前彈出的詳細介紹：
【道具名稱：數位筆】
【等級：B】
【功能：意念控製。使用者可通過意念控製筆尖的硬度、銳度及形態變化。】
【當前可變化形態：鈍器模式（硬度最大化，可擊穿普通磚牆）/利器模式（銳度最大化，可切割普通金屬）/正常模式（恢復普通書寫狀態）】
【備註：該道具為繫結道具，僅限持有者本人使用，損壞自動修復。】
溫肆盯著那個“可擊穿普通磚牆”看了很久。
他又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根真正的數位筆——圓潤的筆頭，塑料的外殼，平時用來畫圖的玩意兒。
然後他握著這根新數位筆，對準地上的一塊地磚，心裡默唸了一聲“鈍器模式”。
什麼都沒發生。
但當他用筆頭戳向地磚的時候——
噗。
一聲輕響。
筆頭直接沒入地磚，像戳進一塊豆腐。
溫肆拔出來，低頭看那個小洞——邊緣整齊，深度大概兩厘米，地磚的碎屑散落在旁邊。
他又看了看筆頭，圓潤如初，連一點劃痕都沒有。
“……”
他沉默著把筆收起來，重新躺回地鋪上。
他又翻了個身。
窗外，那個幽藍色的光門還亮著。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驚叫，很快又消失在夜色裡。
溫肆閉上眼睛。這一次，是真的睡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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