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肆又是被趙強的呼嚕聲吵醒的。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睜開眼睛,看見灰濛濛的天,和睡著前一模一樣。
付羽靠在旁邊的石頭上,後腦勺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呼吸平穩。
淩瑾坐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抱著膝蓋,閉著眼睛,不知道睡沒睡著。
周不言躺在地上,眼鏡放在胸口,臉色還是很白。
趙強的呼嚕聲震天響,嘴角還掛著口水。
溫肆坐起來,渾身的肌肉都在疼。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掏出手機看時間——睡了不到一個小時。
遠處,藍色和紅色的光柱依然亮著。
金色光柱那邊安靜了,封印解開了,光柱也消散了,現在看著與四周的荒地沒什麼兩樣。
他站起來,踢了踢趙強的腳。“起來了。”
趙強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溫肆,愣了一秒,然後猛地坐起來。“草!我睡著了?”
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已經結痂的傷口,咧嘴笑了。“還活著。”
付羽和周不言也醒了。
淩瑾早就醒了,隻是閉著眼在休息。
六個人重新聚在一起,趙強把大刀撿回來,刀刃上的缺口又多了幾道,但他不在意。
“接下來打哪個?”他問。
溫肆看了看遠處那兩道還在亮著的光柱,正要開口——他的餘光掃到荒原上有一個身影正朝這邊走來。
他的手本能地凝聚出一枚火球,其他人也握緊了武器。
那個身影越來越近。寸頭,國字臉,迷彩服,一把刀背在身後。
謝長衷。
溫肆愣了一下,火球散了。趙強已經喊出來了:“謝哥!”
謝長衷走過來,在他們麵前站定。
他掃了一眼幾個人身上的傷——趙強渾身是血,付羽後腦勺纏著繃帶,周不言臉色白得像紙。
他的目光在每個人身上停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
“都活著,挺好。”
溫肆看著他。謝長衷身上不是傷不多,是根本沒有傷。而且他走過來的姿態太平穩了,不像是剛經歷過戰鬥的樣子。
“你去哪兒了?”溫肆問。
謝長衷看了他一眼。“紅色。”
溫肆愣了一下。
金色光柱是最東邊那個,紅色是最西邊那個,距離最遠。
他們在這邊打得天翻地覆的時候,謝長衷一個人跑去了最遠的那個點?
“那邊情況怎麼樣?”淩瑾問。
謝長衷沉默了一秒。“通關了。”
現場安靜了大概三秒。
溫肆盯著他。
通關了?一個人?
謝長衷沒有解釋的意思,隻是轉身,朝紅色光柱的方向走。“去看看。”
沒人動。趙強第一個反應過來,快步跟上去,一邊走一邊問:“謝哥,那邊有多少人?你怎麼打的?”
謝長衷沒回答。
趙強又問:“你一個人?就一個人?”還是沒回答。
溫肆跟在後麵,看著謝長衷的背影。腦子裡在推演——一個人,單槍匹馬,通關了一個封印。
怎麼做到的?他有什麼技能?什麼等級?
資訊不夠。什麼都推演不出來。
周不言的B+技能強度已經令自己的強化版火球術望而卻步。
周不言可能單通一個封印,但是他不會這麼輕鬆。
那謝長衷的技能是什麼級別?A級?A+?
紅色光柱越來越近。
溫肆看見了石門,看見瞭解開的封印,光膜已經散了,金色的光從門框裡透出來,和金色光柱那邊一模一樣。然後他看見了地上的東西。
屍體。
很多屍體。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從石門前麵一直延伸到幾十米外。
溫肆停下腳步,數了數——三十一具,或者三十二具,有些疊在一起,數不清。
每個人的死法都很慘烈,有的隻剩下半截,有的直接被貫穿。
趙強站在屍體旁邊,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茫然。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付羽站在後麵,臉色發白。
淩瑾蹲下來檢查了一具屍體,站起來,看向謝長衷。謝長衷站在石門旁邊,靠著門框,看著遠處的荒原,像是在等什麼。
“你一個人?”淩瑾問。
謝長衷點頭。
“怎麼做到的?”
謝長衷沉默了一會兒。“技能。”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淩瑾看了他幾秒,沒有再問。
溫肆也沒有問。
他看了一眼那些屍體,又看了一眼謝長衷平靜的側臉,把這個問題壓了下去。
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東西,他自己也有。
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還差一個。”他看向遠處最後那道藍色光柱。
“藍色那邊現在人最多。”周不言開口,聲音還有點虛,“金色和紅色都丟了,他們會把所有剩下的人都調到藍色去。”
“已經沒有剩下的人了,”溫肆語氣稍微輕鬆一點,“金色那邊你全殲了,紅色那邊有謝哥,現在場上剩下的隻有守住藍色的那一點人。”
剩下的人,全部集中在最後一個封印。
金色那邊大概死了三四十個,紅色這邊也死了三四十個。
藍色那邊幾十個人,守著最後一道門。
他們這邊六個人,各個帶傷。
周不言的技能需要殺人充能,謝長衷的消耗也不知道多大,反正溫肆確定這種技能不可能連著用兩次。
趙強握緊那把快碎掉的大刀,咧嘴一笑。“怕什麼,都打到這兒了。”
付羽也握緊了斷刃。
淩瑾沒有說話,隻是看向藍色光柱的方向。
解開這道封印之後,溫肆深吸一口氣,轉身麵對五個人。“走,最後一道。”
六個人朝藍色光柱走去。
身後,紅色光柱衝天而立,滿地屍骸安靜地躺著,像一片無聲的戰場。
…………
藍色光柱在前方亮著,比另外兩道更亮。
可能是因為隻剩下這一道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這裡;也可能隻是溫肆的錯覺。
反叛者把所有人都調到了最後一個封印點。
溫肆站在一座低矮的土坡後麵,看著遠處的石門。
數不清的人影在光柱下來回走動,三十個左右。有人在加固防線,有人在分配位置,有人在爭吵。
吵什麼聽不清,但那種混亂的、沒有統一指揮的樣子,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們慌了。”淩瑾蹲在他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溫肆點頭。
丟了兩個點,剩下的人再多也會慌。
但慌歸慌,三十個人還是三十個人。
他們這邊六個人,除了謝長衷各個帶傷,謝長衷和周不言的大招不可能能用第二次,硬沖就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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