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衷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
灰黑色的天,灰黑色的地,遠處三道衝天的光柱——紅、藍、金。
沒有隊友。
沒有溫肆的好友,聯絡不上。
但他不需要。
金色光柱那邊很快有了動靜。爆炸聲,火光,喊叫聲,隔著很遠的距離傳過來。
謝長衷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看了大概三秒。然後他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最遠的那道光柱——紅色。
金色那邊的動靜持續了沒多久就安靜了。
謝長衷沒有回頭,步伐穩定,不快不慢。他在心裡算,六個人對九十四個人,硬拚是找死,所以溫肆一定會集中兵力打一個點。
金色那邊已經有人打了,剩下兩個點就會變空。
紅色光柱已經近在眼前。巨大的石門,紅色的光膜,衝天的光柱。石門前的空地上,有人影在晃動。
謝長衷停下腳步,數了數。
三十一個。
比預想的多,但不算太多。
他們沒有往金色那邊去,可能是被命令留守,可能是離得太遠懶得動,也可能就是沒注意到,畢竟離得挺遠的。
十一個人散坐在石門周圍,有人在吃東西,有人在看手機,有人在聊天。
他們還沒發現他。
謝長衷把刀從腰間抽出來。
那把刀和謝長衷的小臂一樣長,刀身寬厚,刀刃上有幾個缺口,但他一直沒有換。用順手了,換了反而彆扭。
他往前走。沒有刻意放輕腳步,也沒有刻意加重。
就這麼走過去,像在自家後院散步。
走到大概五十米的時候,有人發現了他。
一個坐在地上的年輕人抬起頭,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
“你誰?”
謝長衷沒回答,繼續往前走。
另外幾個人也注意到了。有人站起來,有人放下手裡的東西,有人開始往這邊走。
三十一個人,全都看著他。
“問你話呢!你哪個陣營的?”
謝長衷停下腳步,看了他們一眼。風從荒原上吹過來,把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他站在風裡,那把刀垂在身側。
然後他開口,說了一個字。
“開。”
他的腳下出現了一片光。
不是那種刺眼的白光,是一種很沉、很重的光。
暗金色的,像是黃昏時分最後一抹餘暉,又像是戰場上被血浸透的土地反射出來的顏色。
那道光從他腳底蔓延開來,向四麵八方擴散,在他身後匯聚成一個巨大的、模糊的輪廓。
輪廓在凝實。
【戰爭影照】。
謝長衷站著不動。那道光越來越亮,那個輪廓越來越清晰。
馬蹄聲從光裡傳出來,起初是隱約的,然後越來越響,越來越密,像鼓點,像雷鳴。
反叛者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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