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
“‘為什麼是我’。”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複述,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溫肆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人身上有哪裡不對。
不是那種平靜。
是那種平靜下麵藏著的東西。
“你能聽見他們?”他問。
淩瑾點頭。
“一直能?”
“進這個副本之後。”
溫肆沉默了。
血池裡的液體忽然翻湧起來。
不是氣泡,是真正的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下麵浮上來。
四個人同時後退一步,握緊武器。
血池中央鼓起一個大泡,越來越大,最後——
“啵。”
破了。
有什麼東西從血池裡浮出來。
不是怪物。
是一塊石板。
石板呈暗紅色,表麵光滑,像是被血浸泡了無數年。石板上刻著字,還有一些模糊的圖案。
石板飄到血池邊緣,停在岸邊。
溫肆走過去,蹲下來看那些字。
不是現代的文字,但他下載過古文字的資料。
嗯,好像是一個小語種。
他眯起眼睛,一個字一個字辨認:
“我的名字是……阿古達……”
“祭司……第三……十七……任……”
“獻祭……失敗……血母……怒……”
“我們……化為……傀儡……永世……守護……”
“願後來者……知曉我們……的……”
趙強湊過來:“寫的什麼?”
溫肆簡單翻譯了一遍。
付羽聽完,沉默了幾秒:“所以這些傀儡……都是以前的祭司?”
溫肆點頭。
“他們獻祭失敗,被血母變成傀儡,永遠守在這裡。”
淩瑾沒說話,隻是盯著那塊石板。
石板的後麵,有一塊像是水晶一樣的東西。
水晶裡麵有模糊的景象。
像是記憶的碎片。
溫肆看見了一個人。
一個年輕的男人,穿著和那些傀儡一樣的祭司長袍,站在一個祭壇前。
他的臉很年輕,甚至有些稚嫩,眼神裡帶著緊張和期待。
畫麵動了。
年輕祭司在祭壇前祈禱,在血池邊灑下祭品,在神殿裡學習古老的儀式。
畫麵一幀一幀閃過,像是一段被快進的紀錄片。
然後畫麵變暗了。
年輕祭司站在血池邊,麵前是一個巨大的肉繭——
應該是他們在會遇到的“血母”。
他的臉上滿是恐懼。
儀式失敗了。
血母沒有滿足於那些祭品,她的意識從血池中蘇醒,開始吞噬所有在場的人。
年輕祭司在逃跑,在呼喊,在被黑暗追上。
最後一幀畫麵——
他跪在血池邊,雙手合十,眼裡的光慢慢消失。
他的胸口裂開,出現了一個洞。
洞裡有一顆血核,正在成形。
畫麵結束了。
石板重新變回暗紅色,靜靜地躺在那裡。
四個人沉默了很久。
趙強率先開口:“所以……他們不是自願變成傀儡的?”
溫肆搖頭:“不是。”
“是被血母……”
“嗯。”
付羽輕聲說:“那個祭司,他最後還在祈禱。”
溫肆沒說話。
他想起剛才那個年輕男人的眼神——恐懼,絕望,但還有一點別的東西。
像是在求誰原諒。
淩瑾忽然開口:“我妹妹也這樣。”
三個人同時看向她。
淩瑾沒看他們,目光落在那塊石板上,像是在看一個很遠的地方。
“她叫淩弦。”她說,聲音很平靜,“比我小三歲。”
“一個月前,她進了一個A級副本。”
“然後就再也沒出來。”
溫肆愣了一下。
他很想問。
您妹妹是傻子嗎?
自己一個人進A級副本?
一個月前。
A級副本。
“係統顯示她還活著。”淩瑾繼續說,“但就是出不來。我找了整整一個月,最後發現這一帶有東西在呼喚我——就是這個副本。”
趙強的嘴張了張,不知道該說什麼。
付羽輕聲問:“你怎麼知道她還活著?”
淩瑾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了幾下,遞給他們看。
螢幕上是一個介麵——係統的好友列表。
頭像亮著。
淩弦。
這一點付羽是知道的,自己的那個新手六人小群,剩下的五個人頭像都是灰色的。
隻要還亮著,就說明人還活著。
但下麵有一行小字:
【該玩家位於副本內,無法通訊】
溫肆看著那個亮著的頭像,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他知道這一條訊息。
在玩家進入副本之後,為了防止玩家間作弊互通訊息,會關閉聊天區,隻有身處同一個副本的玩家可以繼續聊天。
存活。
但出不來。
一個月。
“你一個人進來,是為了找她?”他問。
淩瑾點頭。
“你就不怕自己出不去?”
淩瑾終於轉過頭,看著他。
她的眼睛很亮,但不是那種狂熱的光——是一種很平靜、很篤定的光。
“她是我妹妹。”她說,“我答應過我媽,會照顧好她。”
溫肆沉默了幾秒。
“如果她也變成那樣呢?”他看向地上那些傀儡。
淩瑾的目光也落在那些傀儡上。
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聲音還是那麼平靜:
“那我就帶她出去。”
“不管她變成什麼樣?”
“不管她變成什麼樣。”
她頓了頓,又說:
“我會找到她。”
血池裡的液體又開始翻湧。
這一次,不是浮出石板,而是有什麼東西從血池深處升起來——
不是一塊石板。
是很多塊。
十幾塊石板同時浮出水麵,飄到血池邊緣,排成一排。
每一塊石板上,都刻著一個名字。
每一塊石板,都代表著一段被吞噬的人生。
淩瑾的目光掃過那些石板,最後停在其中一塊上。
那塊石板上刻著兩個字:
淩弦。
溫肆看見了。
他看見淩瑾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隻是一瞬間。
然後她恢復如常,伸手去拿那塊石板。
手指碰到石板的瞬間,畫麵浮現。
不是那個年輕祭司的記憶。
是一個女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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