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淩瑾忽然喊了一聲，然後整個人沖了出去。
她跑得很快，但不是付羽那種快——是另一種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是在自家後院跑步，而不是在一條窄得隻容一人的石橋上。
溫肆來不及多想，跟著跑起來。
四個人在石橋上狂奔，身後和兩側的蜘蛛越來越多。
跑到三分之二的時候，第一隻蜘蛛撲下來了。
那是一隻臉盆大的，從頭頂的石筍上直直落下，八條腿張開，撲向跑在最後的趙強！
“後麵！”付羽大喊。
趙強頭也不回，左手從腰後抽出鋼管，右手掄起鎚子——
蜘蛛落下來的瞬間，他一錘砸在蜘蛛的腦袋上！
“砰！”
悶響。
蜘蛛被砸得甲片破碎，橫飛出去，掉下石橋，落入熔岩湖，濺起一點火星。
但更多的蜘蛛撲下來了。
兩隻，三隻，五隻——
從兩側的岩壁，從頭頂的石筍，從石橋前方的洞口，密密麻麻地湧過來。
溫肆的筆從口袋裡飛出來。
他來不及多想，意念一動，筆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奔最近的一隻蜘蛛。
筆尖從蜘蛛的眼睛刺入，從後背穿出。那隻蜘蛛僵了一瞬，然後從岩壁上掉下去。
但更多的湧上來。
“停下！”女人忽然喊。
四個人剎住腳步。
他們已經跑到石橋的盡頭，站在一個比剛才大一些的平台上。
平台連線著一個洞口，洞口裡漆黑一片，看不清有什麼。
而那些蜘蛛，在他們身後和兩側，密密麻麻地圍了過來。
平台上，岩壁上，頭頂的石筍上，全是蜘蛛。
大大小小，至少上百隻。
“這怎麼打？”趙強握緊鎚子，聲音發緊。
女人沒說話，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
溫肆不會記錯，她剛才沒有帶著短刀。
刀不長，大概四十厘米，刀身呈暗紅色，和岩壁的顏色很像。
她握緊刀，看著那些蜘蛛，忽然笑了一下。
她說，“我正麵，你們掩護。”
話音未落，她沖了出去。
速度快得驚人——不是付羽那種純粹的直線速度，而是另一種，在蜘蛛群中閃轉騰挪、每一步都恰到好處的速度。
很詭異。
刀光一閃，最近的一隻蜘蛛被劈成兩半。
她落地，轉身，又一刀，第二隻蜘蛛的頭飛出去。
再轉身，再一刀，第三隻蜘蛛的腿斷了兩根。
溫肆看愣了。
這女人的戰鬥方式……跟正常人不一樣。
她不是在“打”，是在“舞”。
每一步都踩在蜘蛛攻擊的空隙，每一刀都落在最致命的地方。
那些蜘蛛的撲咬、噴吐、圍攻，在她麵前像是慢動作，永遠差那麼一點才能碰到她。
“愣著幹嘛！”女人的聲音從蜘蛛群裡傳來，“掩護！”
溫肆回過神，意念一動，筆飛出去。
他選的目標不是淩瑾身邊的蜘蛛，而是那些準備從側麵偷襲的。
筆從一隻蜘蛛的眼睛刺入，穿過腦袋，又刺進另一隻蜘蛛的腹部。
兩隻蜘蛛同時掉下去。
付羽也動了。
他的速度快，在這種狹窄的空間裡反而成了優勢。
他繞過淩瑾的正麵戰場，跑到蜘蛛群的側麵，鋼管揮舞，專打那些落單的、準備噴吐熔岩絲的。
趙強守在最後，鎚子和鋼管一起用。
他的力氣大，一錘下去，臉盆大的蜘蛛直接扁了。但蜘蛛太多，他身上很快添了幾道傷口——被蜘蛛腿劃的，被噴吐的熔岩絲燙的。
“別硬扛！”溫肆喊，“往後退！”
趙強往後撤了兩步，退到洞口邊緣。
女人那邊已經殺了十幾隻。
她身上一點傷都沒有，但呼吸開始變重了。再強的人，麵對上百隻蜘蛛，也不可能毫髮無損地全殺光。
“太多了。”她退回來，站到三個人中間，“得想辦法一次性解決。”
溫肆腦子飛快地轉。
他剛才一直在觀察這些蜘蛛的攻擊模式。
它們有組織，但不是完全協同。每次攻擊都是一波一波的，像是受到某種訊號的指揮。
訊號——
他抬頭看。
最高的那個岩壁上，最大的那個孔洞裡，有一隻巨大的蜘蛛。
比其他所有蜘蛛都大，至少有一米五的直徑。
它趴在那裡，八條腿微微顫動，頭部的幾個複眼閃爍著暗紅色的光。
它沒有下來。
它在看。
在指揮。
“那個。”溫肆指向上方，“那是頭。”
女人抬頭看了一眼，然後笑了。
“好眼力。”她說，“交給我。”
“等等——”溫肆想攔住她，但她已經衝出去了。
不是往蜘蛛群裡沖，是往岩壁上沖。
她踩著那些蜘蛛的腦袋、後背、長腿，像踩著一塊塊活動的石頭，一路往上跳躍。
蜘蛛們想攔住她，但她的速度快得離譜，每一腳都踩在最合適的落腳點，每一刀都劈開擋路的蜘蛛。
十秒。
她衝到了那個最大的孔洞前。
那隻巨大的蜘蛛終於動了。
它的八條腿猛地張開，頭部的複眼全部對準淩瑾，口器張開，一股暗紅色的液體噴出來——
淩瑾側身躲過，順勢往前一躍，整個人撲進孔洞裡。
刀光一閃。
一聲尖銳的嘶鳴，震得整個洞穴都在抖。
那隻巨大的蜘蛛從孔洞裡掉出來，八條腿抽搐著，從十幾米高的岩壁上砸落，掉進熔岩湖裡，濺起一大片火星。
所有的蜘蛛，在同一瞬間停下了。
它們的頭轉向熔岩湖，看著那隻巨大的蜘蛛在熔岩中掙紮、抽搐、慢慢沉下去。
然後它們開始後退。
不是跑，是退——慢慢地、整齊地、像是接到命令一樣，退回岩壁上的孔洞裡，退回石筍後麵，退回黑暗中。
幾秒鐘後，平台上隻剩下滿地的蜘蛛屍體，和喘著粗氣的四個人。
女人從岩壁上跳下來，落地的時候輕輕晃了一下，然後站穩。
她身上多了幾道傷口——左臂有一道長長的劃痕，右肩的衣服破了，露出裡麵滲血的麵板。
但她還在笑。
“搞定。”她說。
趙強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淩瑾歪了歪頭，像是纔想起來還沒自我介紹。
“哦，我叫淩瑾。”她說，
溫肆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淩瑾：“怎麼稱呼？”
“溫肆。”
“趙強！”
“付羽。”
淩瑾點點頭，目光在他們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溫肆身上。
溫肆現在都在想，淩瑾是怎麼一眼就看出自己這根數位筆的等級的。
她就看了一眼，怎麼做到的啊？！
她轉身往洞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著他們。
“走吧。”她說，“那個聲音還在叫我。前麵應該就是那個‘她’了。”
溫肆站起來，看著那個滿身是傷還走得輕快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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