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站在原地，刀尖垂地，看著他們，臉上還是那種笑。
“不錯，不錯。”他說，“你們比之前那些強多了。之前的那些，一刀就倒了，沒意思。”
他抬起刀，舔了舔刀刃上的血——是趙強的血。
“你們能陪我多玩一會兒。”
溫肆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握著那根數位筆。
他剛才一直在觀察。
這個人很強，但不是沒有弱點。
他的速度很快，但不如付羽快。
他的力量很大，但不如趙強大。
他的刀法狠辣，但更多是憑著本能在砍，沒什麼章法。
他最大的武器，是那種瘋狂。
那種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受傷、會不會死的瘋狂。
但溫肆在乎。
他在乎趙強會不會死，在乎付羽會不會死。
這讓他們束手束腳。
“一起上。”他說。
三個人同時動。
趙強從正麵沖，鎚子掄圓了砸。
那人揮刀格擋，刀錘相撞的瞬間，付羽從側麵切入，鋼管刺向他的腰眼。
那人不得不扭身躲開，溫肆趁機往前一步——
數位筆脫手而出！
筆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直取那人的咽喉！
那人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反應快得驚人，在筆尖即將刺入喉嚨的瞬間，頭猛地一偏。筆擦著他的脖子飛過，帶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什麼東西？！”他第一次露出驚訝的表情。
溫肆不給他反應的時間，意念一動，飛出去的筆在空中一個急轉，又朝他後腦刺來！
那人往前一撲，在地上滾了一圈，躲開這一擊。
他爬起來的時候，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興奮混雜的表情。
“有意思。”他盯著那把懸在空中的筆，“你也有神眷？”
溫肆沒回答。
筆再次飛出去，這次是正麵直刺。
那人揮刀格擋，筆被刀身彈開，但立刻調整方向，從側麵繞過來。
那人不得不連退三步，刀在身前揮舞得密不透風，才勉強擋住這一波攻擊。
趙強和付羽趁機壓上。
趙強的鎚子砸向他的腿，付羽的鋼管捅向他的後背。
那人既要擋那把神出鬼沒的筆，又要應付兩邊的夾擊，第一次顯得有些狼狽。
但他還是擋住了。
他的刀快得驚人，每一次揮舞都能同時擋住兩個方向的攻擊。
他的身體像是有某種本能，總能提前預判到危險的來源。
噹噹噹噹當——
金屬碰撞的聲音密集得像雨點。
五分鐘後，四個人再次分開。
溫肆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汗。
用意念控製那根筆飛行，比想象中更累。他的腦袋開始發脹，太陽穴突突地跳。
很多小說都有精神力類似的設定，雖然這個神諭遊戲沒有數值化，但溫肆猜，應該也有類似的概念。
現在的狀態不算好也不算差，像是強撐著連著考了兩場數學考試。
有一種特別想睡覺的那種精神上的疲憊。
趙強渾身是血，傷口至少有五六處，最深的在肩膀上，肉都翻出來了。
但他還站著，鎚子握得緊緊的。
付羽也好不到哪去。他的速度快，但為了掩護溫肆和趙強，硬扛了好幾次攻擊。
後背有一道長長的刀傷，衣服被血浸透，貼在身上。
而對麵的那個人——
他也受傷了。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是被趙強的鎚子砸的，骨頭可能都裂了。
他的肋下有一片淤青，是被付羽的鋼管捅的。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細細的血痕，是溫肆那根筆劃的。
血從他身上流下來，滴在地上。
但他還在笑。
那種笑，比剛才更瘋狂了。
“好。”他說，聲音沙啞，但充滿興奮，“太好了。我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能打的。”
他抬起刀，指向三人：
“你們知道嗎？之前那些人，殺得太容易了。一刀一個，一刀一個，殺到最後我都不想殺了。太無聊了。”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是自己的血。
“但你們不一樣。你們能讓我認真起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三個人同時後退一步。
“我想多殺一會兒。”他說，“我想看看你們能撐多久。我想看看你們死的時候是什麼表情。會不會比其他人更好看？”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還想要更多。”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東西說話：
“更多血，更多慘叫，更多那種刀進去的感覺。我殺得越多，祂給我的力量就越多。等我殺了你們，祂會更滿意。”
溫肆盯著他的眼睛，後背發涼。
那個人的眼神已經不是瘋了。
是某種更可怕的東西——像是被什麼完全佔據，已經沒有了“自己”。
趙強在旁邊低聲罵：“這他媽是個人嗎？”
付羽的聲音也在抖：“他……他流那麼多血，怎麼還能站著？”
溫肆也在想這個問題。
即使現在所有人都有身體強化，但那個人身上的傷，換一般人可能還能站著，但走路一定是一瘸一拐。
但他還站著，還能動，還能笑，還想繼續殺。
他的身體，已經不正常了。
這就是他說的“神眷”？
還是別的什麼？
“怎麼？”那人歪著頭看他們，“怕了？”
他又往前邁了一步。
“別慫啊，我還挺眼饞你手裡那根筆的。”
“等我殺了你，它就是我的。”
溫肆握緊數位筆，腦子飛速轉動。
不能硬拚。
這個人太詭異了，受傷不倒地，流血不虛弱，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
再打下去，就算能贏，他們三個也得死一兩個。
得找機會。
得找到他的弱點。
但那個人不給他思考的時間。
他又撲上來了。
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刀法更猛，完全不顧自己的傷。
趙強迎上去擋住，噹噹當連擋三刀，每一刀都震得他虎口發麻。
付羽從側麵突襲，鋼管捅向他的後心，他像是沒感覺到一樣，硬捱了一下，反手一刀逼退付羽。
溫肆的筆在空中飛舞，不停尋找機會。但那人的戰鬥本能太強了，每一次筆即將刺中的時候，他都能在最後一刻躲開，或者用刀身格擋。
三個人圍攻一個，竟然占不到便宜。
又打了五分鐘。
趙強又添了兩道傷，付羽的左腿被劃了一刀，走路開始有點瘸。溫肆的腦袋疼得像要裂開，視線開始模糊——控製那根筆太消耗精神了。
但那個人還在笑。
他的傷口還在流血，臉色已經發白，但他的動作絲毫不見減慢。
“來啊。”他說，聲音越來越沙啞，“再來。我還想要更多……”
溫肆喘著粗氣，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樣下去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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