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肆看清了那張臉。
灰白的麵板,深陷的眼窩,瞳孔是一種詭異的橙黃色,像是兩團燃燒的小火苗。他的嘴唇乾裂,嘴角有乾涸的黑色液體,不知道是血還是藥劑。
他盯著趙強手裡的鎚子。
盯著那把小鎚子。
然後他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讓人頭皮發麻——不是因為猙獰,而是因為太僵硬了,像是很久沒有做過這個表情,肌肉已經忘記了該怎麼動。
“客人……”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玻璃,喉嚨裡還有咕嚕咕嚕的雜音。
“客人帶了……禮物……”
話音未落,他的手猛地一甩。
三瓶藥劑同時飛出——一瓶綠色,一瓶紅色,一瓶紫色,在空中劃出三道弧線,直直砸向三人!
“散開!”
溫肆大喊一聲,猛地往旁邊一撲。
綠色藥劑在他身後炸開,碎片四濺,一股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他來不及看那是什麼效果,翻身爬起來就跑。
身後傳來趙強的怒吼和什麼東西炸裂的巨響。
他回頭看了一眼——
紅色藥劑炸開的地方,火焰瞬間蔓延開來,燒著了地上的碎布和木屑。趙強正在火焰邊緣打滾,試圖撲滅褲腿上的火苗。
紫色藥劑炸開的位置,一大片紫色的霧氣正在擴散,付羽捂著口鼻踉蹌後退,臉色發青。
“別吸進去!”溫肆大喊。
鍊金術士已經從工作台後麵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姿勢也很詭異——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線吊著,一節一節地往上拉,關節發出哢哢的聲響。等完全站直,溫肆才發現他比想象中高得多,至少一米九,佝僂著的時候完全看不出來。
他伸手從工作台上抓起一把藥劑,然後——
朝三人走來。
不是跑,是走。
但每一步都很快,像是腳下裝了輪子,長袍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客人……”他一邊走一邊說,喉嚨裡的雜音更重了,“禮物……還給我……”
又一波藥劑砸過來。
這一次是三瓶紅色,呈品字形飛向溫肆。
溫肆來不及多想,就地一滾,滾到一個木架子後麵。
火焰在他身後炸開,熱浪撲過來,烤得後背發燙。他聽見架子上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劈裡啪啦地響。
“肆哥!”趙強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這老東西扔不完的!”
溫肆從架子後麵探出頭,看見鍊金術士已經走到了房間中央。他一邊走一邊從懷裡往外掏藥劑,像是永遠掏不完一樣。
不能這樣下去。
必須近身。
“趙強!”他大喊,“衝過去!”
“明白!”
趙強從藏身的木箱後麵衝出來,手裡的小錘在空中掄了個圓。
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實,像頭小牛犢子一樣沖向鍊金術士。
鍊金術士看見他衝過來,橙黃色的眼睛眯了眯。
他抬起手。
不是扔藥劑,而是打了個響指。
“啪。”
角落裡,那些泡著器官的容器同時炸開。
福爾馬林濺得到處都是,而那些浸泡已久的肢體——手、腳、頭顱、軀幹——開始動了起來。
一個缺了半邊腦袋的男人從碎片裡爬起來,他的眼珠掛在眼眶外麵,隨著動作一晃一晃。
一具沒有下半身的軀幹用雙手撐著地麵,像蟲子一樣蠕動過來。
還有那些單獨的手和腳,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在地上爬動、跳躍,速度快得驚人。
傀儡。
十幾個傀儡,從四麵八方圍過來。
“草!”趙強罵了一聲,不得不停下腳步。
一個缺了胳膊的傀儡撲向他,他側身躲過,一錘砸在對方腦袋上。
那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傀儡倒下去不動了。
但更多的湧上來。
兩個,三個,五個。
趙強被纏住了。
付羽躲在另一個架子後麵,臉色慘白。
他手裡沒有任何武器,隻有從地上撿的半截木棍。
一個隻有上半身的傀儡正在朝他爬過來,拖著一地黑色的液體,腐爛的手指摳進地麵的縫隙,一點一點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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