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羽握著木棍的手在抖。
他從來沒打過架。
更沒殺過這種東西。
但他想起剛才進來之前，溫肆說的那句話——
“他活過了第一場。”
對。
他活過了第一場。
那麼多人都死了，他活下來了。
憑什麼？
付羽咬緊牙關，等那個傀儡爬到麵前，猛地舉起木棍，狠狠砸下去！
一下。
兩下。
三下。
傀儡不動了。
付羽大口喘氣，眼淚不知什麼時候流了下來，但他沒空擦。
因為又有兩個傀儡朝他爬過來了。
溫肆躲在架子後麵，腦子飛快地轉。
鍊金術士還在扔藥劑。綠色的炸開是腐蝕性的，地上的石磚被燒出一個一個坑。
紅色的炸開是火焰，已經有幾個架子燒起來了。紫色的毒霧正在擴散，整個房間都開始變得模糊。
傀儡越來越多。
趙強那邊至少被七八個圍住，他雖然力氣大，但傀儡打不完——每打倒一個，角落裡就有新的爬起來。
付羽那邊也在苦苦支撐，手裡的木棍已經斷了，換成了從地上撿的一塊石頭，正拚命地往一個傀儡頭上砸。
這樣下去不行。
必須幹掉那個鍊金術士。
溫肆從架子後麵探出頭，觀察鍊金術士的位置——他站在工作台旁邊，離自己大概二十米。
中間隔著三個傀儡，還有不斷落下的藥劑。
怎麼過去？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數位筆。
意念控製。
能變硬，能變銳，能……
能飛嗎？
他愣了一下。
介紹裡沒說能飛。
但也沒說不能飛。
試試？
他握緊數位筆，盯著鍊金術士的方向，心裡拚命想著——
飛過去……
快飛過去……
求你了，快飛過去……
數位筆一動不動。
溫肆：“……”
不能飛叫什麼意念控製？？
那怎麼辦？
他正在想辦法，忽然聽見付羽那邊傳來一聲悶響。
回頭一看，付羽被一個傀儡撲倒了。他雙手撐著那個腐爛的東西，臉憋得通紅，腿在地上亂蹬。
溫肆想衝過去幫忙，但麵前三個傀儡已經發現了他，正朝他爬過來。
“付羽！”他大喊。
付羽聽見了，但沒辦法回應。他拚盡全力撐著那個傀儡，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我不能死。
我不能死在這兒。
他的手在地上亂摸，想找個什麼東西當武器。然後他摸到了一個罐子。
一個完整的、沒碎過的罐子。
裡麵裝著綠色的液體，瓶口封著蠟，沉甸甸的。
付羽來不及多想，抓起那個罐子，用盡全身力氣，朝壓在他身上的傀儡腦袋砸去。
罐子碎了。
綠色的液體濺得到處都是——濺在傀儡臉上，濺在付羽自己身上，濺在地上。
然後——
“轟！！！”
爆炸。
劇烈的爆炸。
綠色的火焰瞬間吞沒了那個傀儡，吞沒了付羽周圍的一切，衝擊波把付羽整個人掀飛出去，撞在牆上，又摔下來。
溫肆愣住了。
那些綠色的藥劑，是爆炸物？
他猛地反應過來。
那地上那些散落的、沒碎過的罐子——
不都是炸彈嗎？
鍊金術士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轉過頭，橙黃色的眼睛盯著付羽的方向，盯著那灘正在燃燒的綠色火焰，盯著那些被他自己的藥劑炸碎的傀儡殘骸。
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表情。
不是憤怒。
是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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