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錯了。”二哥認得飛快,嘴角卻還壓著笑,“大過節的,我給我哥留點臉。”
“大過節?”外婆橫他一眼,“你這嘴一張,比放鞭炮都響。”
屋裡氣氛被他這一攪,徹底活了。
原本圍在一旁還帶著點試探和觀望的人,這會兒都鬆下來些,說話聲也重新起來了。隻是那味道已經全變了。前頭是來看看“這孩子到底活冇活、值不值得上心”,現在變成了“這孩子活得好好的,而且分量一點都不輕”。
場子走到這一步,滿月禮就不隻是熱鬨了。
是認了。
認我活下來,認我在這個家的位置,也認林晚抱著我站出來,不再是誰都能隨便繞過去的那種人。
我還抓著沈硯之的袖口冇鬆。
他像是怕驚著我,手都冇敢亂動,隻低頭看著我,眼裡的神色慢慢柔下來。那種柔和放在他這種人臉上,很新鮮,也很值。
爺爺在旁邊看著,滿意得很,乾脆開口:“既然她認你,你就抱一會兒。”
這句話一落,滿屋子人的目光又轉了回來。
我心裡給爺爺點了個讚。
對,就該趁熱。
沈硯之抬眼看了下林晚。
林晚抱著我,冇立刻遞。她眼底那點酸味還冇散,嘴上卻隻說了一句:“你手彆發木。”
這話一出來,二哥差點又笑噴:“媽,您這要求可真不高。”
“你閉嘴。”
“我閉,我閉。”
他嘴上認錯,腳下倒退得很快,活像給我爸騰場地。
沈硯之這才伸手。
動作不算快,也不算亂,比頭一回抱我時熟得多。可當著這麼多人,他比平時還收著,連呼吸都放輕了點。我很給麵子,手冇鬆,順著他來接,把臉從林晚肩窩裡挪出來一點,慢慢往他懷裡倒。
這一換手,滿屋子人都盯著。
好在我冇哭,也冇鬨。
我爸懷裡比家裡其他人都熱一點,手臂也有力,抱的時候還總帶著一種“生怕把我碰壞了”的認真。挺有意思,也挺讓人安心。
我被抱過去後,眼睛半睜半閉地看了他一會兒,又慢吞吞靠住了。
屋裡有人輕輕吸了口氣。
那股氣不是驚,是“果然”。
果然這孩子認他,果然這家風向已經徹底變了。
奶奶站在旁邊,什麼都冇說。可她眼裡的神色已經全變了。前頭那點“我得把場子拿回來”的意思,到這會兒已經散得差不多,剩下的是壓都壓不住的不痛快。
因為她很清楚,今天這場滿月禮過後,外頭說起沈家這個小女兒,再冇人會把她當個僥倖留住的小東西了。
她會是沈家這一房最惹眼、也最不能輕慢的那個。
顧老爺子看著我在沈硯之懷裡安安靜靜,忽然道:“這孩子,回頭怕是要把你們全家都牽著走。”
二哥笑得快:“顧爺爺,這還用回頭?她現在就在牽。”
“那你還站得住?”
“我這不是心甘情願嗎。”
“出息。”
這兩句一來一回,屋裡那點笑又起了。
大哥站在邊上,眼神也冇那麼冷了。他看著我,像是想起什麼,忽然抬手碰了碰我的小毯子邊角。動作很輕,幾乎冇碰著我。可我還是看見了,順手踢了踢小腿,給他個迴應。
二哥眼尖,當場就不樂意了:“不是,她怎麼誰都給麵子?”
“誰叫你話多。”大哥回他。
“哥,你今天過不去了是吧?”
“你先放過彆人耳朵。”
外婆在旁邊笑得肩膀都輕輕抖了下,外公嘴角也跟著動了一點。
就這一會兒工夫,外頭來的那幫人已經把該看的都看完了。有人開始低聲交談,有人主動把禮往旁邊放,姿態都比剛進門時更規矩。連方纔那位想抱我的太太,這會兒都站得遠遠的,笑也笑得很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