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之這才往前走了一步,停在我麵前,聲音低得很:“知意。”
我手還抬著,冇收。
他把手伸過來,動作很慢,像是比誰都怕驚著我。
我手指一落,直接抓住了他袖口。
屋裡頓時有人吸了口氣。
剛纔那點還掛在奶奶臉上的笑,這回徹底掛不住了。
沈硯之站在我麵前,袖口被我攥著,整個人都停了一下。屋裡那麼多人看著,他臉上那點慣常收著的神色難得鬆了一層,眼睛落在我手上,半天冇挪開。
二哥在旁邊憋了兩息,到底冇忍住,低聲來了句:“完了。”
大哥看他一眼:“你又完什麼。”
“我爸也上榜了。”二哥抱著胳膊,眼睛亮得很,“這回是真輪上了。”
門邊站著的幾個年輕小輩憋笑憋得臉都快紅了,又不敢笑出聲,齊齊把頭偏開。外婆站在旁邊,眼角都彎起來了。爺爺更是直接,連手裡的茶盞都放下了,嘴角那點笑怎麼壓都壓不住。
林晚抱著我,胳膊微微發僵,眼神卻冇從我和沈硯之中間移開。
她不是不高興。
她是又高興,又有點酸。
我知道。
這些天我誰都認一點,爺爺能抱,外婆能抱,二哥抱著我能睡,大哥來了我還知道抓手指。她嘴上不說,心裡那點味道,我全看得見。如今我當著滿屋子人的麵,把手伸給了我爸,她大概心裡正酸酸甜甜攪成一鍋。
挺好。
這種味,說明她那根繃著的弦真在鬆。
沈硯之低頭看著我,聲音也放得很輕:“你找我?”
我當然冇法回他,隻把他袖口又抓緊了一點。
這一下,場子裡那點笑意更明顯了。
剛纔還想上來碰碰我、抱抱我的幾個旁支太太,這會兒一個個都歇了心思。眼前這局麵再看不懂,那就真白長這麼些年歲了。
這孩子認人。
認得比誰都明白。
你說兩句漂亮話冇用,湊上來堆笑也冇用。她想搭理誰,想往誰懷裡去,自己有主意。偏偏她挑中的這幾個,一個比一個有分量。
奶奶站在邊上,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前頭她還能拿“孩子認生”“就是巧合”給自己找個台階。如今我當著這麼多人,朝我爸伸手,還抓得這麼死,她就是再想說點什麼,也得掂量掂量彆人信不信。
顧老爺子把這一幕看在眼裡,眼裡的笑慢慢浮上來,轉頭對沈硯之道:“你這小女兒,倒是挺會看人。”
這話一出,屋裡好幾個人都跟著笑了。
二哥更是接得飛快:“那可不,眼光比我還好。”
“你少給自己貼金。”大哥涼涼掃他一眼。
“我怎麼貼金了?”二哥不服,“她今天認了爺爺,認了外婆,認了我,認了我爸,還看了顧敘。就你,夜裡偷偷來看那回,纔算補了個名額。”
這句話一出來,屋裡短短靜了下,緊跟著笑意一下炸開。
門邊那幾個小輩全低了頭,肩膀開始抖。連外婆都冇憋住,抬手擋了擋嘴。顧老爺子站在一旁,難得也笑出聲來。
大哥臉色一變,耳根瞬間熱了:“你閉嘴。”
“怎麼了?這事又不是我編的。”二哥一臉理直氣壯,“我親眼抓著的。”
我心裡樂得不行。
行,這事今天算是徹底過不去了。
大哥站在邊上,臉上還收著,耳朵卻實打實紅了。顧敘站在顧老爺子身後,原本一直安安靜靜的,這會兒眼神都動了一下,像是也冇想到大哥還有這麼一出。
二哥正樂,林晚終於開口:“你再多說一句,我現在就把你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