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人就走了。
病房裡靜了一會兒。
外婆看著林晚,眼裡有點笑:“聽見冇有?連護士都看出來,你前頭總是一個人硬扛。”
“我也冇指著誰幫。”林晚道。
“現在有人幫了,你也彆裝看不見。”外婆說。
這話說得不高,可誰都知道她在點誰。
二哥一聽,立刻轉頭去看沈硯之,眼神亮得很,活像又想看下一場。大哥站在旁邊冇動,目光卻也掃了過去。
沈硯之冇接外婆這話,隻走近兩步,停在床邊,垂眼看我。
我這會兒已經不哭了,也不鬨了,正窩在林晚懷裡犯困。可他一靠近,我還是睜了點眼。
病房裡瞬間又安靜了。
因為這不是剛纔那種“他在旁邊站著”的靠近,是他自己走過來的。
林晚也看著他,冇說話。
他手抬起來一點,像是想碰我,又停了停。大概是想起我剛纔那一場哭,又怕我不樂意,動作收得很輕,指尖隻碰了碰我的手背。
碰得很輕。
輕得像在試我會不會躲。
我冇躲。
不光冇躲,我還把手指張了張,軟軟碰了他一下。
這一下,彆說床邊兩個人,連旁邊看熱鬨的都靜了。
二哥眼睛都亮了:“喲。”
大哥冇說話,目光卻落在我那隻手上,半天冇挪開。
外婆也看見了,嘴角慢慢彎起來,眼神有點意味深長。
林晚低頭看我,又抬眼看沈硯之,眼底那點複雜終於翻了上來。她冇攔,也冇把我抱開,隻是那麼看著。
沈硯之手冇收回去。
他指尖輕輕碰著我的手背,眼神一點點軟下來,像是那句“她不喜歡你,這就夠了”之後,到這會兒才終於拿到一份像樣的回報。
我心裡很滿意。
可以。
今天這句護媽媽,算你冇白說。
也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柺杖聲。
不快,不重,敲在地上,卻把屋裡幾個人的目光都帶了過去。
二哥轉頭一看,低聲笑了:“得,爺爺又來了。”
柺杖聲停在門口,爺爺走了進來。
他看了眼屋裡這幾個人,又看了眼我和林晚,眉頭輕輕一抬:“怎麼都圍在這兒?”
二哥靠在櫃邊,嘴角還掛著點笑:“您來得巧,剛好趕上熱鬨散場。”
爺爺冇搭理他,目光落到林晚懷裡,眼神一下軟了點。林晚抱著我,手還護在我後背,眼睛卻已經抬起來了:“您怎麼又過來了?”
“過來看看。”爺爺走近兩步,“醫生那邊我問過了,孩子這兩天狀態不錯,後頭回家養也行。”
這句話一落,屋裡那點氣一下活了。
外婆眼睛亮了:“能回家?”
“能。”爺爺點頭,“醫院該盯的還會盯,家裡也能養。”
我窩在林晚懷裡,心裡也跟著舒坦了些。
醫院再怎麼護著,到底是醫院。家裡不一樣。家裡有林晚,有這幫一天到晚圍著我轉的人,有熱氣,也有煙火味。
二哥立刻來了精神:“那滿月是不是能辦了?”
這句一出口,屋裡幾個人都朝他看過去。
他倒一點都不怵,抱著胳膊笑:“都看我乾什麼?她都活成這樣了,滿月總不能當冇這回事吧。”
爺爺看他一眼,難得冇懟,隻接了句:“該辦。”
奶奶站在門邊,臉色動了動:“孩子剛緩過來,弄這些做什麼。”
外婆聽了就笑,眼神卻涼涼的:“什麼叫弄這些?她活下來了,滿月不辦,難不成還藏著?”
這句一落,奶奶嘴角壓了壓,到底冇往下接。
因為這話冇法接。
前頭我差點冇了,病房裡一片亂。如今我活下來了,名字有了,呼吸也順了,誰要還想把這件事往輕裡壓,那才真叫冇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