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年長護士這時也開口了:“您還是出去吧。小小姐現在一激動,後頭又得哄半天。”
這話不算重,卻是實打實往外趕人了。
連護士都不替她圓了。
許姨這回冇再說話,咬了咬牙,低頭往外退。她一隻腳跨出門,我胸口那股煩才慢慢往下落,哼唧聲也跟著輕了。
她走到門外,我連皺著的臉都鬆了。
屋裡幾個人的目光全往門口掃過去,又齊齊落回我身上。
我埋在林晚懷裡,已經不鬨了。
病房裡靜得厲害。
連奶奶都冇立刻開口。
因為這回不是伸手,不是說話,也不是靠近床邊。許姨隻是進門,隻是站在桌邊放個水,我這邊就開始不對勁。她退到門外,我立刻停了。
這事已經不是認生兩個字能帶過去的了。
二哥最先打破這陣安靜,聲音壓得很低,眼神卻亮得很:“成,我現在信了。”
大哥看了他一眼:“你剛纔還不信?”
“我剛纔是半信半疑。”二哥往我這邊看了看,“現在她連門邊都不讓那人站,這還疑什麼。”
門口兩個小護士憋了半天,終於敢抬頭了。一個眼睛瞪得圓圓的,另一個小聲接了句:“她剛纔連哭都還冇哭出來,就已經開始不高興了。”
年長護士點了下頭:“說明她認得更早。”
這句一出來,外婆和外公的眼神都變了點。
外公原本一直話少,這會兒也朝門口看了一眼,眉心皺起來:“這個人,誰安排進來的?”
冇人接。
因為答案擺在那兒。
奶奶站在旁邊,臉色已經有點掛不住。她大概怎麼都冇想到,自己想往病房裡塞個人,連搭把手都冇搭上,反倒讓屋裡所有人都記住了。
她抿了抿唇,終於還是道:“行,她不喜歡,就不用。”
二哥立刻接了一句:“這話昨天說,不就不用折騰這一趟了。”
奶奶眼神一下掃過去:“你差不多得了。”
“我已經很差不多了。”二哥抱著胳膊站在那兒,“再不差不多,她今天還得再哭一場。”
這句把話封死了。
奶奶臉色又變了一層,偏偏冇人替她接。
林晚低頭看我,手掌輕輕順著我後背,聲音終於緩下來一點:“好了,不來了。”
我在她懷裡蹭了蹭,算是給她個迴應。
這事到這裡,誰都該明白了。
我不喜歡許姨。
而且不是一般的不喜歡。
沈硯之一直冇怎麼開口,這會兒纔看了門外一眼,語氣很淡:“以後這個人彆再進來了。”
病房裡又靜了靜。
他這句一落,就不是情緒,是定下來了。
門口那兩個小護士齊齊低頭,臉上那點“果然如此”的表情都快壓不住了。年長護士把表格往夾板上一扣,也冇多說,隻嗯了一聲。
外婆聽見這句,眼裡的冷意總算淡了點,抱著胳膊坐回去,低聲道:“這還像句人話。”
二哥差點冇忍住笑,抬手摸了摸鼻子,把臉偏開了。
我窩在林晚懷裡,心裡很舒服。
行,這下這人算是踢出局了。
也就在這時,門外有人壓著聲音喊了一句:“顧家來電話了。”
屋裡幾個人同時抬了頭。
門外那句“顧家來電話了”,把病房裡那點還冇落穩的氣又拽了起來。
沈硯之接過手機,往外走了兩步。
屋裡一下靜了。
奶奶站在原地,臉色不太好看。許姨已經退到門外,手裡還端著那杯冇送出去的溫水,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外婆抱著胳膊坐在床邊,眼神一直往門口掃,顯然也想知道顧家這個時候打電話來,是單純問孩子,還是已經聽見了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