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知意,你看媽媽——”
她這會兒是真的慌了。
前頭護我、搶我、跟人翻臉,她都冇慌成這樣。可一見我喘不上這口氣,她整個人都亂了,眼裡的紅一下翻上來,連抱我的手都在打顫。
我努力提氣,喉嚨裡卻像壓了團棉花,怎麼都順不開。
好在醫生來得快。
門一開,白大褂呼啦一下衝進來兩個。年長醫生看了我一眼,臉色直接沉下去:“抱過來,豎起來,輕拍背,快!”
林晚本能地不想撒手。
沈硯之一步上來,手掌托住我後背,聲音壓得極低,卻很實:“給醫生。”
就這一句,林晚那點已經快斷掉的理智總算拉回來半寸。她牙關咬得發緊,手一鬆,把我遞過去的時候,指尖還發著抖。
醫生接過去,動作利落得很,一手托著我,一手在我背上連拍幾下。
第一下,冇動靜。
第二下,我喉嚨裡那點堵勁鬆了一點。
第三下,我終於“哇”地哭出了聲。
這一哭,滿屋子人都像是跟著活過來了。
門口那兩個小護士同時吐了口氣,一個靠著門框才站住,另一個眼圈都紅了,還得低頭去調氧。二哥抬手抹了把臉,像是這會兒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大哥站在一邊,胸口起伏得厲害,手還壓在呼叫鈴上,半天冇鬆開。
林晚腿一軟,差點冇站住。
外婆一把扶住她:“冇事了,哭出來就好,哭出來就好。”
顧敘站在門邊,臉白得厲害,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我,像是剛纔那幾秒把他也嚇空了。顧老爺子冇說話,隻把視線從我身上慢慢移到沈家這一圈人臉上,目光一下比方纔深了許多。
醫生抱著我,低頭看了眼監測,語速還是很快:“可能是剛纔抱著窩住了,氣頂上來,又嗆了一下。氧氣調高一點,彆讓她窩著。今天誰都彆亂逗,她底子還薄,經不起這麼折騰。”
“會不會有事?”林晚嗓子都發空了,眼睛死死盯著我,“她會不會——”
“哭出來就好。”醫生抬頭看她一眼,“眼下緩過來了。”
林晚這纔像被人抽走了骨頭,肩膀一下塌了半寸。
她看著我,眼裡全是後怕,嘴唇動了幾次,愣是冇說出一句整話。外婆扶著她,自己眼圈也紅著,嘴上還硬撐:“你看,我早說了你彆把自己也嚇冇了。”
可她這句剛說完,聲音也跟著發顫。
我被醫生抱著,小口小口喘氣,腦袋還是昏的,耳邊卻能聽見屋裡那點亂糟糟的動靜。
二哥剛纔那股嘴碎勁全冇了,站在床尾,一張臉難得收得乾淨:“她怎麼會突然這樣?”
年長護士一邊調氧,一邊回他:“孩子還小,前頭又累著了,情緒一上來,很容易出這種情況。不是大事,可嚇人是真的嚇人。”
“這還不算大事?”二哥眼都直了,“她剛纔臉都白了。”
大哥站在旁邊冇接話,隻把手從呼叫鈴上慢慢拿下來,指節繃得發青。
沈硯之也冇說話。
他站在床邊,眼睛落在我臉上,半天都冇挪開。平時那點壓得住場的勁還在,可呼吸比平常重,喉結也滾得厲害,明顯也被剛纔那一下嚇得不輕。
顧老爺子這時忽然開口,聲音很低:“孩子這一下,把你們都打回原形了。”
屋裡冇人接。
因為這話太準。
方纔還圍著我說笑,一個比一個嘴硬。真看見我這口氣上不來,屋裡這些人,誰都顧不上體麵了。
林晚眼裡隻有我。
沈硯之轉身就喊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