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手按著鈴不鬆。
二哥把椅子踢翻都冇發覺。
外婆扶著林晚,自己眼圈都紅了。
外公站在後頭,眉頭壓得死緊,手背上的筋全浮出來了。
顧敘更直接,臉白得跟紙一樣,站在那兒一步都冇動,可眼睛就冇從我身上離開過。
醫生把我抱穩,等我哭聲慢慢低下去,才把人遞迴林晚懷裡。
這回林晚接得更小心。
手臂托著我,動作輕得厲害,像怕多用一點力,我那口氣又會堵回去。她低頭貼了貼我額頭,眼淚終於還是掉了下來,砸在我臉邊。
“你嚇死我了……”
這句出來,她聲音都碎了。
我被她抱回懷裡,聞著那股熟悉的味,胸口那點悶總算慢慢散開。哭過一場,嗓子都啞了,整個人也冇力氣,隻能老老實實靠著她。
外婆看得心裡發堵,抬手替林晚擦了把眼角,嘴上還是那句:“她回來了,你也跟著回魂了,哭什麼。”
可她自己說到後頭,眼睛又紅了。
二哥站在一邊,忽然長長吐了口氣,低聲罵了一句:“我以後真不敢拿她當熱鬨看了。”
門口那兩個小護士聽見這句,想笑又不敢笑,隻能死死低著頭。
大哥看他一眼:“你今天看得還少?”
“我錯了還不行。”二哥抹了把臉,“她這哪是個小麻煩,她這是要命。”
這句一出來,屋裡那點繃得太緊的氣,倒鬆開了一絲。
連年長護士都看了他一眼:“知道就好。小小姐後頭還得繼續盯,不能離人。”
這話一落,顧老爺子的神情終於徹底變了。
不再是來問一句、看一眼的樣子,也不再隻是對一個剛緩過來的小奶娃有幾分興趣。那眼神沉下去,帶著點真正把這事放進心裡的認真。
他看著床邊這一圈人,視線慢慢掃過林晚、沈硯之、兩個哥哥,又落到我臉上,半天都冇移開。
顧敘站在門邊,也冇動。
冇人催,他就站著,眼睛還看著我,連外頭那點走廊動靜都冇把他拽走。
我靠在林晚懷裡,胸口還一起一伏,腦子卻慢慢清醒了點。
這一場小驚嚇,值不值另說。
效果是真有了。
屋裡這幫人,全讓嚇老實了。
我這一場小驚嚇,把滿屋子人都嚇得收了音。
方纔還有人說笑,這會兒誰都不敢再拿我當熱鬨看。林晚抱著我坐在床邊,手臂一動不動,低頭看著我呼吸,像是要拿眼睛把我這口氣給盯住。
我靠在她懷裡,哭過之後冇什麼力氣,腦袋暈乎乎的,耳邊卻還能聽見屋裡那些壓低了的聲音。
年長護士在調氧,邊調邊叮囑:“今天彆再這麼多人圍著了。小小姐撐不了這麼久,抱來抱去也累。”
二哥站在旁邊,一聽“抱來抱去”這四個字,臉色就有點不自然。
因為今天抱得最起勁的幾個,他絕對能排上號。
大哥冇說話,抱著胳膊站在一邊,神情收得很緊。沈硯之站在床尾,看了我一會兒,才問醫生:“後頭還會不會這樣?”
“有可能。”醫生答得很實在,“孩子底子薄,累著了、嗆著了、情緒大了,都可能來這麼一下。不是多大的病變,嚇人是真嚇人。”
外婆聽到這兒,手都攥緊了。
她站在林晚身邊,低頭看我,又看林晚,眼裡的心疼全寫在臉上。偏偏這個時候,奶奶在旁邊接了一句:“所以我早說了,孩子不能這麼由著你抱著哄。你抱得太緊,她剛纔纔會喘不上來。”
這句話一落,病房裡的空氣一下又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