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轉眼一年。
這一年裡,江少明在巍山的排打下,筋骨逐漸強韌。
就在一個月前,他能嚼鐵而不傷齒。
明勁後期終成。
現如今已經能夠進行暗勁期的修煉了。
不過,無論是武館師傅的提點,還是魏通海的話,讓他明白——
骨齒境特彆重要。
急不得。
他決定再壓一壓,讓這根基更牢。
然而時間不等人。
這日,蘆葦縣地平線處,煙塵猛地騰起,像一條翻滾的黃龍,直撲縣城而來。
起初是稀稀拉拉的沉悶蹄聲,後來漸漸彙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轟鳴。
城頭瞭望的兵卒當即變了臉色,嘶聲力竭的鑼聲瞬間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黃巾賊來了!黃巾賊來了——!”
恐慌沸騰。
街市上,擔子翻了,籮筐倒了,人們尖叫著推搡奔逃。
緊閉的門窗後,是無數雙驚惶的眼睛。
碼頭也亂成一鍋粥。
大量擁擠推嚷的人群向前蠕動,想要在最後的時刻登船出逃。
而在這一片混亂下,有一片區域看起來卻秩序井然。
十艘大船排成一排,靠在岸邊!
粗壯的纜繩繃得筆直。
大量孔武有力的弟子在維持著秩序。
重要的家眷,尤其是女眷們,在家人的掩護下通過弟子圍成的通道,被送往船上。
能被上船的,都是三大武館核心的那一批人物。
上船是需要名額的。
江少明自然有名額。
而且還有不少。
他將名額,一個給了義母周氏,一個給了周晏紫,一個給了周青瑤。
還有一個,給了烏衣巷一起長大的二妞。
最後一個,給了賣豆腐的芸兒。
二妞自不必說。
芸兒這些年也出落的愈發水靈。
由於那一次英雄救美,她對周白的心思,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周白待她似乎也不同於旁人。
可兩人之間總隔著一層薄霧。
讓江少明有些奇怪。
更奇的是,周白身為周家少主,是肩負傳宗接代的重擔的,他江少明都已經訂婚了,周白這麼大了,竟無婚約在身。
至於還剩下的名額,一部分給大師兄巍山了。
巍山家裡兄弟姐妹多,兄弟姐妹的孩子也多,一大家子人,讓巍山的名額不太夠用。
最後幾個,則給了義父周鎮。
周鎮、周白父子,他們手裡的名額自然也很多,但奈何家大業大,要緊的管事、依附的族人,哪一房的後輩都不能慢待。
至於烏衣巷的大壯熊子等人,他們都選擇留下來,鑽入深山老林的秘密基地裡,與烏衣巷其他人一起渡過這次劫難。
他們都是烏衣巷的壯年漢子,若是他們也走了,烏衣巷裡麵的孤兒寡母,老人孩子,一個都活不了。
此刻,江少明站在“明遠號”高聳的船舷邊,看著下方。
一位位衣著體麵的女眷們,在家人攙扶登上跳板。
有鬢髮微亂的老婦死死攥著女兒的手,直到船工催促再三才放開;
有年輕婦人抱著懵懂的幼童,一步三回頭,男人在岸上揮著手臂,喉結滾動,卻喊不出聲;
也有豆蔻年華的少女,咬著唇,強忍著淚,匆匆瞥一眼岸上熟悉的身影便低頭鑽入船艙。
每一個被家人送上船的女眷,目光掠過船頭那挺拔的身影時,都會微微一怔,隨即朝江少明這邊頷首致意。
“那就是傳說中的那位江少明?”
“居然這般年輕…”
“看著真俊啊…”
低低的議論在碼頭嘈雜的背景中並不起眼。
人們看向江少明的目光中除了好奇,還有一絲敬畏。
許多人,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個蘆葦縣如今最大的風雲人物。
由於三大武館的宣傳,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這次三大武館討伐水寨這般順利,這位江少明出力很大。
甚至可以說,冇有這位,他們今日大半人都冇辦法登上這艘船。
江少明的名聲早就傳開了,許多人都已經不把他當做年輕人看。
反而是看作能夠一言決定他人命運的,真正的大人物。
……
在將周夫人和周晏紫、周青瑤姐妹都送上船後,周鎮還有許多要事需要處理,所以匆匆離開了。
周鎮走後不久,周白帶著一個女人,悄悄上了江少明的船。
那女人身姿搖曳,一襲素錦難掩驚人曲線,領口開得恰到好處,既不過分暴露,又引人遐想。
她步態從容,一蹙一笑見,透露著天生的雍容與嫵媚。
是那種見一眼就難忘的女子。
周白將人引到江少明麵前時,臉色略顯難看。
他勉強扯出一個生硬的笑容,開口道:“少明,這位是白夫人,磐石武館已故劉師傅的遺孀。”
“她……用我最後那個名額。”
他看著周白有些不對勁的表情,略感疑惑。
周白是那種極為開朗樂觀的性格,就算得知黃巾軍來了的訊息,都未曾失態,為何現在卻露出這般表情。
江少明心中疑慮,表麵上卻不動聲色:“明白了。”
在他觀察周白的時候,那位白夫人卻在暗中觀察江少明。
在看到江少明俊俏的容貌,與性感的鎖骨時,熾熱的目光一閃而逝。
“妾身白梔。”白梔聲音溫軟,帶著恰到好處的韻律,朝著江少明伸手。
江少明握上,觸感是養尊處優的細膩柔滑。
她隻是禮節性地輕輕一握便鬆開,分寸拿捏得極好,眼神也坦然平靜,毫無狎昵。
“久聞江船長少年英傑,今日一見,果然氣宇非凡,令人心折呢。”
周白的目光在兩人交握又分開的手上飛快地掃過,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隻是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甚至帶著點解脫的意味:
“少明,孃親和晏紫、青瑤她們……就拜托你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他有些倉促地轉身下船,背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頹然。
江少明看著周白離去,又看了一眼身旁這位儀態萬方的白夫人。
周白那反常的、近乎逃避的態度,讓他心中的疑雲更深了。
不過此時正事要緊,他暫時冇有繼續探求的想法。
“揚帆,啟航!”
命令下達,明遠號緩緩駛離喧囂的碼頭。
午後,江少明例行公事地巡邏。
如今他這一條大船上,八成以上都是女性,底艙擁擠,空氣裡瀰漫著濃濃的脂粉味。
江少明走過,女眷們紛紛斂衽行禮,低眉順眼。
但暗地裡的那些熱切的目光卻瞞不過他。
不少婦人身邊都帶著豆蔻年華的女兒,或明豔,或清秀。
當江少明目光掃過,總有膽子大的婦人會輕輕推一下身邊的少女,口中說著“快給江船長問安”。
眼神中,那份撮合的熱切幾乎要寫在臉上。
還有一些則更為大膽,當江少明巡視的時候,直接詢問:
“江少俠可曾婚配?是否考慮納妾……”
江少明作為三大武館如今的風雲人物,眼看著未來前途無量。
不在現在搭上關係,難道要等未來高攀不起的時候嗎。
她們大部分都是靠三大武館吃飯的,在她們眼中,隻要自己能夠和對方攀上關係,未來前途就是一片光明。
對這些熱切**的目光,江少明一律平靜迴應,目光並未在任何少女身上多作停留。
巡視完畢,江少明回到屬於自己的船長室。
剛關上門,身後便響起一聲柔媚的輕喚。
“江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