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武館,演武場。
汗水在古銅色的麵板上蒸騰起白氣,沉重的石鎖被一次次舉起、落下,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江少明眼神專注,彷彿要將所有的精神都熔鑄進每一塊肌肉、每一根筋絡之中。
明勁中期筋肉境,大大強化了肌肉筋膜,為了讓身體適應這種強化,需要藉助這種負重訓練來不斷沉澱。
當沉澱完成了,就可以正式開始下一個階段——明勁後期的修煉了。
至於黑曜石令牌被周青瑤拿走的事,江少明並不急。
那丫頭想玩,就讓她玩幾天。
相比起三大武館即將在雲澤湖掀起的滔天巨浪,周青瑤那點小打小鬨,在他眼中,真如小孩子過家家一般微不足道。
如今第一波“寶魚”的風聲,已經放出,雲澤湖最近熱鬨了不少。
趁著這個時間,三大武館的觸角,也悄然伸向那煙波浩渺、水寨林立的雲澤湖。
幾批精乾的弟子早已化整為零,或扮作行商,或裝作漁民,開始小心翼翼地探查水寨的虛實、湖匪的動向。
山雨欲來風滿樓。
雲澤湖的平靜水麵之下,潛藏的漩渦正悄然形成,距離那驚濤拍岸、生死相搏的時刻,已然不遠!
在這等關乎武館存續、自身生死、乃至影響整個蘆葦縣格局的钜變的大事前,區區一塊令牌的事不值得他花精力。
江少明此刻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變強!更快地變強!!
必須在風暴真正降臨之前,完成明勁中期(筋肉境)最後的沉澱,將筋骨皮膜錘鍊到極致。
之後一舉突破至明勁後期!
唯有更強的實力,才能在未來的驚濤駭浪中,儲存自身。
他深吸一口氣,摒除雜念,再次沉腰坐馬,舉起那沉重的石鎖。
……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接下來大半個月,周府提親的門檻差點被踏破。
不是一家兩家,而是接二連三,絡繹不絕地來了好幾撥衣著光鮮、帶著厚禮的媒人!
這些媒人笑容滿麵,言辭懇切,目標驚人地一致——
都是來替自家小姐向江少明提親的!
周鎮最初聽聞是來向義子少明提親的,心中還頗為欣慰。
心想定是三館會武上少明一拳敗敵的風采傳揚開來,引得各家閨秀欽慕。
不過江少明這位義子,是他非常看好的後輩,目前還冇有便宜了他人的打算。
大部分都以“少明一心武道,暫無成親打算”為由,得體地婉拒了。
但很快,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周老爺,我家小姐可是對令郎江少俠一見傾心啊!前幾日在城外獵馬場,江少俠英姿勃發,談吐不凡,與我家小姐相談甚歡,甚是投緣!小姐回家後茶飯不思,這才央求老身前來……”
“是啊是啊,周老爺,我家小姐也是!江少俠在馬場上那等風采,當真是人中龍鳳!幾句詩詞,便引得我家小姐芳心暗許……”
“對對對!我家小姐也是在那馬場結識了江少俠,回來便說非君不嫁……”
“馬場?”
周鎮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
一家兩家提親說是馬場結識也就罷了,怎麼這接連幾家,口徑如此統一?全是馬場?
他心中疑竇叢生。
少明這孩子他是瞭解的,最近心思全在武道上,連武館都少出,更彆提去什麼馬場玩樂了!
如今這局勢他也是知道的……他哪還有這份閒情逸緻?
周鎮立刻叫來了兒子周白。
“白兒,最近……你可曾與少明去過城外的馬場?”
周白被問得一愣,隨即搖頭失笑:“父親,您又不是不知道如今是何等光景?蘆葦縣這邊風聲鶴唳,三大武館都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
“少明每日除了練功就是與我交流最近雲澤湖的動向,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恨不得掰成兩半用。
“前幾日我見他過於刻苦,倒是提過一嘴馬場散心。”
“不過被他拒絕了,直言‘習武要緊,無暇他顧’。”
“孩兒深知輕重,自然也不會再提了。這些天,孩兒與少明師弟每日都在武館,從未踏足馬場半步!”
周白的證詞如同一盆冷水,徹底證實了周鎮的猜測!
周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這就奇怪了……不是一家兩家……口徑如此一致!”
“看來,是有人膽大包天,竟敢冒充少明的身份,在外招搖撞騙!”
“還惹下這等風流債!簡直豈有此理!”
冒充磐石武館核心弟子,敗壞少明名聲,更是敗壞了他周鎮義子的名譽,這還得了?!
此事若不查清,不僅損了少明清譽,甚至會影響威遠鏢局和磐石武館的聲譽!
“備馬!”周鎮沉聲吩咐,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勢自然流露:“我倒要去看看,這馬場上,究竟是哪路神仙,敢頂著少明的名頭興風作浪!”
……
下午,城外獵馬場。
周鎮冇有大張旗鼓,隻帶了兩個心腹隨從,換了身不起眼的常服,如同一個普通的富家翁,混跡在人群之中。
他的目光在喧鬨的馬場上仔細搜尋。
很快,便鎖定了一個被數位鶯鶯燕燕環繞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月白錦袍、作貴公子打扮的“少年”。
身形略顯單薄,但麵容俊俏得過分,此刻正手持一柄摺扇,嘴角噙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與身邊幾位打扮精緻的少女談笑風生。
那“少年”舉止風流,言語間頗有些輕佻,逗得幾位少女掩口嬌笑,麵泛紅霞。
雖然穿著男裝,努力模仿著男子的姿態,但周鎮是何等眼力?
那熟悉的眉眼輪廓,那被寵壞後特有的、帶著點狡黠和肆意的眼神……不是他那無法無天、讓人頭疼不已的小女兒周青瑤,還能是誰?!
更讓周鎮血壓飆升的是,周青瑤腰間,赫然掛著一塊眼熟至極的黑曜石令牌!
那令牌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彷彿在無聲地嘲諷著什麼!
“混賬東西!”周鎮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隻覺得一股怒火直沖天靈蓋!
在所有人都在為了接下來生死存亡的大事,忙的不可開交的時候,這混賬竟然玩這一出!
他再也按捺不住,排開人群,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個被脂粉環繞的“假江少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