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部分人思索三郡未來格局的時候,有一個人的心情卻截然不同。
正是走江派掌門,斷百川!
來之前,他雖知江囂資質絕佳,卻不看好他能夠突破。
因為這種師兄弟之間的對拳在他看來就是玩笑。
他是抱著看嶽藏鋒笑話的心態過來的。
萬萬冇想到,這次對拳不但成功了,還是一次性成功了兩個!
在聽到江囂體內爆發出的那聲雷音後,他的心情更糟了。
他能確定,江囂絕非雷音四重前、中期的修為。
至少也達到了雷音五重。
甚至…可能更高!
如此年輕,如此修為,其未來不可限量!
他的目光巡視了一眼四周,果然看到不少門派代表在震驚過後,眼神浮動,或暗中交換眼色,甚至有些在偷偷打量自己的反應。
斷百川心中一片冰寒,他自然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麼。
門派與門派之間,唯有利益!
如今,黑崖門展現出的未來,足以讓許多牆頭草動搖。
甚至讓一些原本稍傾向走江派的勢力改弦更張。
他們接下來會做什麼,不言而喻。
走江派之前還能憑藉壟斷水路對黑崖門形成全方位的封鎖,恐怕從今日起,這條封鎖線就要出現難以彌補的裂痕了!
斷百川現在的心情豈止是不好,簡直是糟糕透頂,彷彿吞了一隻蒼蠅,又像被人當眾狠狠扇了一耳光,臉上火辣辣的。
怒火中燒卻又無處發泄。
他現在隻覺得每一道目光都充滿嘲諷,每一聲笑聲在他聽來,都刺耳無比。
他恨不得將在場的所有人都殺了!
“走!”
斷百川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豁然起身,拂袖而去。
甚至冇有跟雲逍遙、朱大常這兩位同為雷音六重巔峰的掌門告彆。
他身後的龍門七將及一眾弟子噤若寒蟬,連忙跟上,一行人來得氣勢洶洶,去得卻是灰頭土臉,頗有幾分狼狽。
嶽藏鋒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他們離去的背影,並未“痛打落水狗”。
在江囂突破雷音七重的那一刹那,他的目光已經不僅僅侷限於一郡之地。
過去的生死大敵,如今在他眼裡,已經不算什麼,自然犯不上耿耿於懷。
他收回目光,便熱情地招呼著江囂和秦月璃,引領他們拜見在場的各路人馬。
特彆是雲逍遙、朱大常、蒼青鬆等幾位雷音六重巔峰的宗師級高手。
這些宗師對剛剛突破的秦月璃禮貌性地表示了祝賀,臉色雖然溫和,但興趣顯然不大。
他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江囂身上。
這個年輕人的出現,完全打破了他們對於武道天才的認知。
雲逍遙捋著長鬚,率先開口,一點也冇有藏著掖著,直接問道:
“江師侄真是……令人歎爲觀止。
“不知師侄此次突破,一共登上了幾級天梯,一舉踏入雷音何等境界?
“老夫觀你雷音沉凝雄渾,遠勝尋常初破者啊。”
他這個問題,幾乎也是在場地所有高手最關心的問題。
問題一出,場中霎時一靜。
江囂態度恭謹,回了一禮,不卑不亢道:“回雲掌門,晚輩突破前,一共淬鍊經絡十七次,從而一舉突破至雷音五重巔峰。”
“嘩……”這話一出,一片嘩然。
“十七次淬鍊!”
“五重…巔峰?!”
“這,是人敢做出來的嗎?”
“十七次啊!”
“多少人十二次都突破不了了!”
“他怎麼敢的!”
“瘋子?妖孽!”
“三十歲不到?直接淬鍊十七次,直接突破五重巔峰?!”
“這……怎麼可能?!”
儘管早有猜測,但親耳從江囂口中得到證實,整個宴會大廳還是瞬間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抽氣聲!
就連雲逍遙、朱大常這等見慣風浪的宗師,瞳孔也是驟然收縮,臉上難掩震驚之色。
他們非常清楚,雷音突破的難度。
哪怕是十二重樓這個最基礎的層數,都卡死了無數天才,更何況是十七重樓這種幾乎從未聽說過的高度。
還不止如此!
他們更清楚,從初入雷音到五重巔峰,中間需要跨越多少艱難險阻,消耗多少時間資源。
江囂這一步,省去的何止是十年苦功!
簡直是直接撿了一個宗師境界的門票!
其天賦之恐怖,已非凡俗所能度量!
嶽藏鋒適時地端起酒杯,笑容滿麵:“多謝各位同道抬愛,小徒僥倖,略有寸進。
“今日雙喜臨門,老夫心中快慰,略備薄酒,還請諸位儘興!
“囂兒,笑狐,月璃,還不快敬各位前輩一杯?”
江囂、林笑狐、秦月璃連忙舉杯,一時間,恭賀之聲不絕於耳,宴會氣氛被推向了**。
雖然各人心思各異,但表麵上一片賓主儘歡,觥籌交錯。
這次對拳太過於特殊,
嶽藏鋒心情極好,一向低調的他,甚至破例開了足足三天慶典。
諸多掌門大佬,對江囂也是極為感興趣,甚至為了他推遲行程,在黑崖門又待了一天,方纔離開。
而各路武林豪傑更是吃肉喝酒,直接待滿了三天!
當各路武林豪雄心滿意足地散去之後,關於這場對拳的盛況,被口口相傳。
江囂如何如何天才!
為了助師姐突破而施展的那亦正亦邪的“殺狐激怒”之法!
期間為了助興他與大師兄切磋,兩人打得難解難分,讓眾人大飽眼福。
所有這一切,隨著口耳相傳,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雲澤三郡,進而如同颶風般席捲了整個大庸江湖!
“三十不到的雷音五重巔峰!”
“淬鍊十七重,突破了人類極限!”
“黑崖門月朔峰一門四雷音,宗師輩出!”
“為破玄關,殺寵激怒,死而複生,算無遺策!”
江囂的名字,幾乎一夜之間,成為了整個江湖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傳奇,被賦予了無數光環,甚至隱隱被冠以“大庸第一天才”、“未來宗師”乃至“有大宗師之資”等諸多名號。
然而,江囂自己都未曾預料到,他這次為了幫助師姐秦月璃突破而采取的極端手段,究竟開了一個怎樣惡劣的先河。
他“殺狐激怒、助人破境”的成功案例,猶如黑暗中的一盞明燈,為無數卡在瓶頸求道無門的武者,指明瞭一條看似可行的邪路。
他們並不清楚江囂此法真正的原理。
不知道魔種、震盪神通在其中的關鍵作用。
甚至他們連這種方式有冇有促進突破的作用都不清楚。
但畢竟有江囂這個“成功典範”。
戴著“宗師之下資質第一”,“有大宗師之資”的光環,在最慕強的武林中人眼中,模仿他,就是對的。
嘗試者絡繹不絕。
最初,還隻是少數人暗中效仿,為自己的弟子或者後輩尋找寵物從小培養,培養出深厚的感情後,在突破之際狠心殺之,激發出類似的極端情緒來衝擊瓶頸。
後來,此法逐漸演化,性質也愈發扭曲。
寵物靈獸的感情羈絆被認為“不夠深刻”、“不夠刺激”。
於是,他們將目標開始轉向至親至愛之人。
愛人、父母、子女、摯友、師傅……為了尋求那刹那間的極致情緒,來輔助衝破武道壁壘,人性中最黑暗的一麵被徹底釋放。
欺騙、背叛、殺戮至親……種種駭人聽聞、慘絕人寰的手段層出不窮。
他們為了掩蓋其殘酷,還美其名曰:
“斬情道”。
“破妄法”。
父子反目,夫妻成仇,兄弟相殘。
因為江囂,江湖上多出了無數違背倫常的慘劇。
可以說,江囂在月朔峰瀑布旁的這一“表演”,直接開啟了一個恐怖的潘多拉魔盒。
開啟了一個充滿算計、背叛、血腥與倫常崩壞的全新武道時代。
無數武者將在**與力量的驅使下,前赴後繼地踏入這條以人性為祭品的歧路。
讓整個江湖,都瀰漫起一股揮之不去的寒意。
而後來者們,還將開創了這一流派的源頭江囂,稱之為:
斬情老祖!